第1237章 詭道分線(2/2)
只是剛一動神念,墨畫又停住了,眉頭也漸漸皺緊。
他又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
自己用道心種魔,有可能會被師伯發現。
那天機詭算呢?
天機詭算也是師伯無意識間「教」給自己的傳承,還是最頂尖的神念法門,這世上除了師伯,會的人屈指可數,甚至除了師伯,可能只有自己會。
自己動用詭算,會不會也被師伯察覺到?
可自己能不用麼?
墨畫想了想,發現不行。
道心種魔可以不用,他自己可以另外想辦法,去「引導」他人內心的欲望。
但天機詭算不行。
天機詭算,沒有替代品,墨畫也根本創不出其他東西,能與天機詭算相媲美的手段。
不用天機詭算,很多東西,他自己根本算不出來。
而最重要的是,墨畫長時間將天機衍算和天機詭算在實踐中並用,使這兩種神念法門,有很大一部分已經交織在一起,甚至融在了一起,難分彼此了。
這是在長期推衍中,形成的「本能」。
有些時候,墨畫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在用天機衍算,還是在用天機詭算。
一旦封印天機詭算,那連天機衍算也要一併封掉。
這等同於自斷雙臂,還怎麼跟師伯下棋?
墨畫皺眉沉思良久,覺得還是不行。
天機算法根本舍不掉,不能因為害怕被師伯發現,就因嘻廢食,斷了天機的根本法門。
他嘆了口氣,只能期望師伯發現不了他了。
至少,他的天機詭算,是融合著天機衍算一起用的,想來多少能混淆幾分天機。
「希望師父傳我的天機衍算,能掩蓋詭算的路數,別讓師伯察覺我的小動作吧—
墨畫心中默默道。
無論如何,都要做的事,墨畫便不再猶豫,開始藉助詭算分線,衍算十萬修士級別的戰爭。
他將殘骨部的兵種,一一「分線」。
炮灰蠻奴,普通蠻兵,精銳蠻甲兵,淵骨重甲兵等等·—各自規劃成一條或數條「兵線」。
每一條兵線,作為一個單獨的因果線,利用天機衍算,去推衍其各種行動和變化。
然後將所有兵線,串聯在一起,再利用天機詭算,進行多線複合推衍。
以此構成一個整體,掌控整個局勢的變化和勝敗的轉折。
浩大的沙盤中,表面上沒有任何變化,但無形的因果,卻在墨畫的眼眸中一一呈現,變化流轉。
墨畫將這些變化,全都記錄下來,用作排兵布陣的依據。
如此推衍了兩日,大體的謀劃,墨畫便心裡有數了。
當晚,墨畫便召集眾人,在大沙盤上,將一切調兵遣將的過程說了,包括什麼時候,什麼將帶多少兵,到什麼地方,迎戰對方多少兵力,勝負如何變化等等,巨細靡遺。
在眾人眼裡,他這不像是在戰前「調兵」,更像是在戰後「復盤」。
仗還沒打,就在復盤,著實是令人髮指。
戮骨同樣愣了很久。
之前的一路上,沒有真正規模的大戰,墨畫推演局勢和吉凶,也都只簡單點兩句而已。
可如今遇到真正的大戰,他才算知道,什麼叫「未卜先知」,什麼叫恐怖的「神諭」。
墨畫道:「這次與殘骨部交戰,以防守和拖延為主,最關鍵的目的,不是為了剿滅殘骨部的蠻兵,而是為了擊敗殘骨。」
「術骨部是大將領兵。」
「大將殘骨一死,或是落敗,則他餘下的兵力,自然潰散。」
眾人聞言,都點了點頭。
「只是—」墨畫皺了皺眉,「殘骨實力也很強,此戰未必順利,若是拖得久了,無法速戰速決,其他戰場的傷亡,必然會逐漸加劇」
丹朱等人神情都有些凝重。
戮骨皺眉,忍不住道:「早知如此,當日談判,我先下手為強,殺了殘骨這廝,如今也不必費這般功夫了。」
墨畫看著骨道:「早知如此,你照著我的話念,這仗可能都不用打。」
戮骨被墨畫陰陽,一句話說不出來。
墨畫忽而想到什麼,問他:「你們是怎麼談崩的?你提到你兄長了?」
戮骨道:「提到了。」
墨畫問:「你說什麼了?」
戮骨搖了搖頭,「沒說什麼,只是簡單提了一下,殘骨的態度突然就有些不對,再說了幾句,我們便打起來了—」
墨畫面露古怪。
簡單提了一下,態度就不對了—正常來說應當不至於。
莫非坑殺弒骨這件事,殘骨這個大將也有份?或者他至少是知道的?
墨畫又抬頭看了眼戮骨。
若是如此,那這場談判,可能從一開始就註定會「談崩」,殘骨肯定不會讓路的。
只是..殘骨為何要參與,謀害骨?
墨畫考慮了下,覺得這個根本都不構成問題。
弒骨生前太強了,強到大酋長都忌憚,對殘骨而言,這更是難以逾越的「強敵」。
那這樣一來·
墨畫目光微閃,心裡也漸漸有了打算。
三日後,戰鬥開始。
將近十萬的蠻兵交戰,使得漫山遍野,全是廝殺的蠻兵,場面浩瀚壯烈,一如江河激盪,風捲殘雲。
但丹朱等人卻能從亂局中看出,整體局勢,雖然看著浩大而混亂,但與墨畫勾勒出的兵線走勢,完全一模一樣。
眾人心中,無不感慨於巫先生的「神眷」之深厚,竟能得到神主如此詳細的「諭示」
之後戰局繼續推進殘骨部的蠻奴,被丹雀部的蠻兵引走,堵在狹窄的谷口。
戮骨魔下的金丹,則領著一眾蠻兵,與殘骨部的蠻兵,在空曠的山野交戰。
但畢竟同根同源,地形空曠,餘地很多,一時雙方也都不曾下死手。
而雙方的淵骨重兵,也在互相角力。
墨畫將自己的所有重甲兵,都交給了術骨部此前那個投降的重甲兵「阿打骨」來統領一共三百多淵骨重甲兵,與殘骨部兩百重甲兵對抗。
墨畫這邊的重兵,明顯占據上風。
但阿打骨尊奉墨畫的命令,也不曾下死手,雙方只這麼僵持著。
而在相對平穩的戰局之外,另一側的山谷中,骨和殘骨的廝殺,卻堪稱慘烈。
雙方都是大將,彼此有過交情,有過恩怨,彼此又都互相看不順眼。
更何況,此戰的勝負走向,很大程度上會由他們這兩個大將的生死來定,因此一旦殺起來,便如天雷轟地火,難解難分,整個山谷被金丹之力碾過,處處都是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