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身孕(1/2)
都說只有在最親近的人面前,才能袒露內心深處最無助的狼狽。
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孤苦無依的孩子,他長大成人,有了自己的擔當與責任。
他不可以在任何人面前釋放自己的脆弱。
可世上總有那麼一個人,只一個眼神,便足以令他的堅強功虧一簣。
柳暮煙手中的蠶絲滑落,掉在了籠了一層清輝的桌上,無聲無息,只滾落一地殘影。
她怔怔起身。
歲月不敗的容顏一瞬間被月光照亮。
她走到陸沅面前,似是不可置信,又似是懸著的心終於落下,複雜的神色變了又變,眼底漸漸泛起水光。
「阿……」
她想喚他名字。
可剛一開口,便發現自己的喉嚨猶如被一股大力扼住,痛得無法發出絲毫聲音。
神女無情。
可她偏偏動了凡心。
她有了自己的孩子,自此開啟了一世的牽掛。
柳暮煙抬手撫上陸沅臉龐,那個曾經在她懷裡撒嬌賣萌的小傢伙長大了,長成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但他眼中的倔強與委屈,仍與記憶中的如出一轍。
是她的小阿沅啊。
她的小阿沅回到她身邊了。
她低頭握住他的雙手,撫摸著虎口處因習武而生出的薄繭,哽咽問道:「哪只手疼?」
陸沅低聲道:「都疼。」
柳暮煙的眼眶紅紅的,拼命忍住落淚的衝動:「外祖母給小阿沅看看。」
「嗯。」
陸沅被她牽著,坐在窗邊的小凳子上,像兒時那樣。
只不過,彼時他小小個兒,外祖母在他眼中是無所不能的神女。
而今,他已比外祖母高了,他看見了她頭頂的霜發,看見了歲月在她臉上刻下的印記。
她依舊從容優雅,依舊充滿神性。
只是她終究老去了,不會再漫山遍野地逮他,不會再一隻手提溜他。
柳暮煙一遍遍撫摸著陸沅的手掌,像是要抹去他經歷的所有傷痛。
她的額頭輕輕抵住陸沅的。
對不起,阿沅,對不起。
外祖母沒保護好你。
陸沅清了清嗓子:「其實不疼了,我逗您的。」
柳暮煙定定地看著他:「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陸沅笑道:「外祖母也和從前一樣,一點變化也沒有,還是那麼美。」
柳暮煙破涕為笑:「油嘴滑舌,快,跟外祖母說說,你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搭上了陸沅的脈搏,神色一怔。
「你的寒症……」
院子外。
一行人下了馬車。
柳鳳兒先帶著幾人進了院子,安排相公和兒子幫著一塊兒卸行李。
苗王背著手,在院子裡踱來踱去。
郁子川:「你已經走了七七四十九個來回了,剛剛那趟少走了一步。」
苗王睨了他一眼:「就少走怎麼了?你管我呀?」
郁子川打不過苗王,默默地走到苗王身後,用自己的腳補上了那一步。
至此,他終於舒坦了。
柳傾雲很識趣地沒去打攪自己親娘與陸沅的相認時刻,不然她怕自己也被她娘揍一頓。
畢竟從小到大,她沒少挨揍。
說來也真是氣人,每回闖禍她都是拉著臭小子一起的,可她娘從不罰臭小子,問就是「我不了解你兒子,我還不了解你?」
母女之間的信任呢?
思及此,柳傾雲決定把寶豬豬偷回屋,不給她娘知道!
哼!
柳傾雲給幾人安排了屋子住下。
商長樂與半夏一屋。
檀兒與白玉薇一屋。
姬籬、辰龍一屋。
辰龍:「我不和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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