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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莫要負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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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麼多條件加在一起,卻只換來了乾脆利落的四個字。

一拳鎮殺!

酒池中爆發嘶啞的笑聲。

男人用力拍打著卵石,笑到連淚花都飛了出來。

葉嵐用力咬住嘴唇,那個曾經以一己之力拯救南洲的青年,如今已是凌駕在諸多金仙菩薩之上的存在,隱隱有了傳聞中那些巨的架勢了。

待到笑聲漸漸消散。

人皇心滿意足的揉了揉眼眶,誇張的神情也恢復了平靜。

故事聽完了。

他已經許久沒有這般肆意的釋放過情緒了。

「是不是還缺了點什麼?」男人收回目光。

「后土皇地低出手虐殺幾位大自在菩薩,被現世佛祖為首的三位真佛所挾持,一路押回了北洲——.」顧離身為神朝將軍,自然知道這偌大的朝廷,當初是如何建立起來的。

那位唯一站在人間的神仙,如今終於是受了兩教的排擠。

其實無需顧離多言,早在察覺到林書涯止步庭院外時,人皇就已經大概猜出了什麼,

故而他先前才會如此沉醉的聆聽這個故事。

畢竟這份酣暢淋漓中,若是摻了別的東西,那就有些變味了。

男人神情未變,只是輕點下頜,

他早在顧離上次帶回消息時,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幕。

那兩位教主,終究還是提前有了警覺。

當然,這事不怨沈儀,這年輕人已經做得足夠的好,好到了連人皇都自愧不如的程度要怨就怨蒼天太高,而留給自己等人攀登的時間又太短。

不錯,哪怕人皇早有猜測,而且不惜犧牲自己本就不多的壽命,欲要加速融合這一池的皇氣,但還是太倉促了。

既然兩教已經警覺,那就不會再給自己留任何轉圓的餘地。

棋差一招啊。

男人裂開嘴,露出那豁牙,笑容中攜著幾分無奈,又帶著些許看開了的坦然。

世間安得兩全法。

要慢慢來,就得犧牲足夠的性命,若是不願犧牲,自然就要付出別的代價。

人皇閉上眼,感知到了庭院外轉身欲要離去的林書涯。

他知道此人所求的是什麼。

無非還是先前的事情,想讓自己拿著這神朝自古以來的積蓄,去做那首個從人間超脫的帝王。

至於這紅塵,就讓仙佛慢慢去蠶食,總比什麼都不剩要好。

「他們說,這是蒼天垂青?」

「你們怎麼看。」男人稍稍仰起脖頸,唇角多了一絲譏諷。

「蒼天無為,乃是沈大人之功績。」顧離毫不猶豫的否認,世間哪有白來的大好局勢,只是有人在默默努力罷了。

「不錯。」

人皇臉上再次有了笑容,眼中多出一抹兇狠。

狗屁的蒼天。

這是他的鎮南將軍,捨棄了大好道途,扔掉了仙帝之位,冒著生死兇險才為神朝爭取來的勝機。

這世間沒有一人,有資格用他搏回來的勝機,去換取別的好處。

既然那小子能舍了仙帝之位,那自己同樣也能舍了所謂的超脫。

既然時間來不及,那就交給下一個人去做,若要俯首稱臣,當初又何必抬頭看天?

此劫,只為勝!

「出去吧,你在外面等我。」

人皇擺了擺手,後面半句話則是對著葉嵐說的。

.....

葉嵐看了眼顧離,發現對方同樣滿臉疑惑。

兩女退出了酒池外。

「我去盯著林書涯。」顧離雙眸微眯,她看出了不對勁,卻不知道人陛下為何不理踩。

別的原因也就罷了,若是因為陛下身子出了問題,已經無力解決那位仙部之首,那掌控著世間皇氣的林書涯,好像還真的沒人能治住他了。

「我—」

原地只剩下了葉嵐,她了掌心。

按照人皇先前的意思,明顯是打算讓自己來制衡林書涯的,但時間實在是太短了,根本來不及。

她現在唯一疑惑的,就是那個男人現在打算怎麼辦。

讓葉嵐沒想到的是,這一站,便是到了深夜。

「進來吧。」

酒池內傳出一道慵懶的聲音。

葉嵐遲疑了瞬間,邁步走了回去,然後瞳孔微微一縮。

男人依舊泡在水池裡,雙肘撐著卵石,背對著自己,似乎與先前沒有什麼不同。

但他整個人都變了模樣。

那花白的髮絲居然重新變得黑起來,身子雖還是老朽模樣,但精氣神明顯變好了許多。

返老還童?!

「別傻愣著了。」人皇沒有回頭,只是隨意扯了一把頭髮編織成繩子,將一枚晶瑩剔透的血玉認認真真的串了上去。

他將血玉拋給葉嵐,淡淡道:「我知道你有法子聯繫到他,把這玩意兒給他吧,就算是我一直欠他的賞賜了。」

人皇並沒有解釋這是何物,他甚至都沒興趣再多說兩句。

葉嵐看著手心裡略帶濕意的血玉,有些茫然,她雖修為低下,但好列也是神虛山正統仙門出身的修土。

此物沒有任何劫力波動,壓根算不上是一件法器。

但她知道事情緊急,故而也沒有多問,只是抬頭道:「陛下有沒有什麼交代,需要我一併傳給他的?」

此言一出,酒池內突然陷入寂靜。

男人身軀微微抽搐了一下,他閉上眼眸,沉思了許久。

待他再開口時,不知是不是錯覺,葉嵐居然在一位紅塵共主的嗓音里,聽出了幾分獨屬於老人的怯懦和無助。

「朕這一生,只信過兩人。」

「第一個人,被朕從小養大,常伴身邊,可到現在,他連見朕一面都不敢。」

說到這裡,男人裂開嘴角,自嘲道:「更荒謬的是,他的擔憂並非虛假,只要他敢踏進這庭院一步,朕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宰了他。」

「嘶。」葉嵐臉色微變,她當然知道男人指的是誰。

「至於我信的第二人,我和他只見過一面。」男人頓了頓,突然煩躁的拍打酒池,掀起陣陣水花:「老子明明知道有問題,卻莫名心軟了一下,終究還是被他坑慘了!」

「但·.·」

男人深吸一口氣,釋然道:「我被坑的心服口服,因為我想要的東西,他也想要,而他想要的,卻是我想要又不敢要的。」

這句話有些口,葉嵐也聽不太明白,她只能全都記下心裡,留給沈儀去體會。

「雖然說這東西是我給他的賞賜,按理來說,既然是賞賜,就該隨便他怎麼用人皇緩緩回過頭來,像是一尊硬撐著的帝王,他咬咬牙,又舔了舔嘴唇,努力抑制著嗓音的顫抖。

不論他是人皇,還是六御帝君,都是世間的主宰。

主宰就該是說一不二的,他們的話語被旁人稱作法旨。

但此時此刻的男人,分明容光煥發,卻更像是一個垂死的老人,嗓音裡帶了幾分懇求的味道:

「能不能———不要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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