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七十二洞金仙(2/2)
沈儀仿若未聞,只是看向了眾位菩薩之首。
下一刻,他隨意的抽出了無為劍。
清脆的鏘然聲響起。
無需言語,僅憑這個動作便是徹底激怒了這滿天的菩薩。
如此輕蔑狂妄,不由讓眾人想起了那日對方血洗南平的事情,上千僧眾無一活口。
今日若是不折了此人的仙劍,碎了他的道果,菩提教乾脆也別再參與什麼大劫,直接將四洲拱手讓出去算了。
「你跟楚夕挺像的。」
妙音菩薩抬掌壓下了同門的憤慨,輕笑一聲:「希望你殞命的時候,還能保持這一身的傲骨。」
他的底氣除了手中的紫金缽以外,還有臨行前師父的許諾。
這位太虛真君越硬氣,對自己便越有利。
剎那間,他大手一揮,那紫金缽瞬間落下,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卻是猶如三山五嶽同時轟砸而下。
剛剛脫手,整座南平府城便劇烈震盪起來。
幾位三仙教弟子還未從對方提及楚夕師兄的暴怒中回過神來,頃刻間便是感覺到了體內道果發出尖銳的哀嚎。
他們曾經見過妙音和尚出手,別說勝過太虛師兄,就連楚夕師兄都能壓制對方,哪有現在這般恐怖的威勢。
顯然,那大自在菩薩又給其添了許多底蘊。
「諸位,報同門血仇,就在眼下。」
妙音菩薩深知這位太虛真君同樣受師門看重,底蘊不可能差到哪裡去,不願與對方陷入糾纏,出手的同時便是輕聲提醒了一句。
剎那間,周遭一眾菩薩,連帶著腳下密密麻麻的羅漢們,全都祭出了金河,一起灌入那枚缽盂當中。
項鳴幾人在那佛音之下,只感覺腦脹欲裂,連神魂都有崩碎的跡象。
就在這時,那玄裳身影卻是不避不讓,輕輕朝前方踏出一步。
剎那間,整座南平府城都是停止了動盪,化作異樣的安寧模樣。
幾個三仙教弟子愣了一下,隨即面露驚色,這是上清一脈的神通,即便不靠著那柄無為劍,單憑這式清淨界,太虛師兄不僅能在這缽盂下保全性命,更是能一手護住整個府城。
這般修為,恐怕在那臻至九九變化的諸多天驕中,也稱得上一聲登臨絕頂了!
「……」
菩薩們同樣注意到了缽盂下落變緩,只是相較於幾位三仙教弟子,他們並沒有看向沈儀,而是本能的抬眸朝著四周看去。
妙音和尚分明是猜到了什麼,稍稍沉吟一瞬,臉上湧現幾分果決。
「不留餘力!」
他低吼一聲,率領一眾菩薩,不再有絲毫保留,渾身劫力盡數灌入缽盂當中。
與此同時,一隻枯瘦的大手橫貫長空而來,伴隨著一聲冷笑,隨意握住了那件缽盂,然後猛地將其倒砸回去。
轟!
妙音和尚猝不及防之下,被那缽盂狠狠砸在了胸口,整個身軀近乎直接裂開,徑直從蓮台上倒飛出去,只是呼吸間,便筋斷骨折,渾身癱軟。
所幸有一隻無形大手將其托住,這才免去了直接慘死的結局。
「咯嗤……咯嗤……」
妙音和尚微微抽搐著,他感受到了師父方才替自己卸力的舉動,卻費解對方為何沒有出面。
他努力昂起頭朝天上看去,隨即瞳孔迅速擴散。
只見昏黃的雲端不知何時重新變得清澈起來,一個駕雲的老人平靜朝自己看來,在他身旁,則是另一個滿臉緊張的青年。
而真正讓妙音和尚感到膽寒,周遭僧眾全都大氣不敢出的……
乃是那老人身後接連浮現的祥雲。
每一朵白雲上面,皆是立著一位道君,直至占據了和尚們的全部視野。
他們仙風道骨,神情淡然。
相較於這些存在,先前菩提教刻意弄出來的所謂大陣仗,竟是顯得如此滑稽。
「七十二洞金仙……」
妙音和尚終於知道師父為何不肯露面了,因為自己身前站著的……乃是整個三仙教!
他做夢都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同時看見這麼多赫赫有名的巨擘,甚至連取出嵌在胸骨里的缽盂都不敢,只能戰慄著閉上眼睛。
「人老了,一時沒收住力。」
玄微子朝著虛無中看去,輕飄飄的笑了一句。
他所看之處沒有掀起半分波瀾,藏身於其中的那位大自在菩薩,竟是連露面都不敢。
黎衫微微鬆了口氣,朝著下方大殿前的青年看去。
他眼中湧現幾分羨慕,卻並不嫉妒。
在這般被群起而攻之的情況下,教中長輩們居然能恰好趕到,並且正巧看見了這位首徒臨危不懼,乃至於出手護住同門的一幕。
這是天大的機緣,但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接住的,至少自己未必敢於站出來。
太虛師兄並非形單影隻……此刻,他身後站著的乃是所有的三仙教金仙,便是東須彌內除去一品以外的所有大和尚親至,也得退避三舍!
「嗤。」
玄微子懶得再搭理那龜縮起來的禿驢,用餘光朝著下方大殿看去。
哪怕徒兒黎衫就在身旁,但看著那尊身形筆挺的玄裳道君,他眼中還是不由自主的生出了幾分羨慕。
靈虛師弟何德何能,能擁有這樣一個徒弟。
方才那平靜拔劍的一幕,便是展現了三仙教最硬的脊樑。
赤雲子沉默不語,只是深深盯著沈儀。
其餘眾仙也是感慨萬千,唯有靈虛子呼吸急促,他千叮嚀萬囑咐,讓這小子不要搞事,雖說今日出了大風頭,但萬一差了半步,靈虛一脈的前程可就全都葬送了進去。
此刻面對諸多師兄弟投來的艷羨目光,他只能強撐笑意,掩蓋了心中的不悅。
「走,去東須彌逛一逛。」
玄微子收回目光,徑直看向了東洲的深處。
先是有大和尚為老不尊,出手斬殺了赤雲洞的楚夕,如今自己一行人剛剛趕到東洲,便是又看見了這以多欺少的一幕。
今日要是不讓那群和尚拿出一個交代,給太虛小輩出口惡氣,自己等人豈不是白來一趟。
眼看著一眾師叔師伯氣勢洶洶,欲要興師問罪的模樣,黎衫怔了一下,隨即面露古怪的瞥了沈儀一眼。
長輩們……好像對現在東洲局勢有一點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