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超脫之下我無敵(2/2)
在那花紋精美的長棍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片氮氬的天地,棍身打散了雲霧,從中間撕裂連綿不絕的高山,無垠的蓮池被狠狠掀翻,其中嬌嫩白淨的軀體更是在瞬間被震碎成了粉。
棍身仿佛可以無限延長,終於追上了那再不顧忌形象,狼狐瘋狂逃竄的身影。
「你為何只追著老僧不放!」
歡喜真佛駭然回頭,發出一道悽厲的長嘯。
他想不明白,分明是兩教一齊掀起的大劫,這尊玉帝憑什麼只追自己,而對東極視若不見。
那條長棍精準的砸在了他的脊背上。
咔喀咔嘧。
整個粉紅煉獄於頃刻間崩塌,歡喜真佛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皇城上方,被一棍子悍然抽下了長空。
砰!
他如破麻袋般墜下,砸碎了白玉長階,渾身戰慄著想要爬起來,剛剛半跪在地,抬頭便看見了烏決決盯著自己的神朝百官。
林書涯同樣跪在地上,呆滯的看著下方袈裟破爛,渾身是血的真佛。
他瞳孔輕輕抖動,黯淡且失神,有種如在夢中的感覺。
「爾等怎敢直視真佛!」
歡喜真佛只覺得胸口堵悶,他吐出一口血漿,同時神情狠戾的發出怒吼。
或許是一品巨的威嚴太甚,哪怕他成了這幅模樣,眾人的眼神還是不約而同的閃爍了一下,隨即湧現出濃郁的恐懼,齊齊抬高目光,看向了真佛的身後。
.
歡喜真佛察覺到不對勁,修然回頭看去。
映入視線的是一襲搖曳的玄裳,沈儀隨意的斜拎著石棍走來,棍子的一端划過布滿裂紋的白玉長階,在上面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東極!別再管你那座破塔了!」
歡喜真佛居然破了音,足以見得其心中恐懼。
話音未落,那條長棍已經凶戾十足的抽在了他的脊背上。
佛陀已經許多年未曾感受到過這樣的劇痛,渾身巨震,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本能的如同受傷牲畜般,顫顫巍巍的朝著台階上面爬去。
他不知道誰能護住自己,只是潛意識的想離這青年遠一些。
亂棍加身。
歡喜真佛發出低低的鳴咽,腦海中忽然回想起了那個晚上,那個豁牙的男人也是被這樣活生生打死的。
他當初不理解對方身為人皇,為何能忍受這般奇恥大辱,也不願拿著皇氣超脫。
現在則更不能理解了。
可惜的是,自己並沒有那濃郁的皇氣,可以用來反敗為勝。
石棍可以鎮住八海之水,其本身卻並沒有太多玄妙的功效,真佛的身軀太過強悍,哪怕挨了那麼多棍子,仍舊能繼續往上攀爬。
沈儀不急不緩的跟在這佛陀的身後,仿佛並未覺得疲倦,他只是重複著揮棍,將這天道鑄就的佛身一點點抽碎。
世道真是荒唐。
這些體面的仙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皮囊之內,卻藏著如此不堪如野狗的一面。
那個整日泡在酒池裡,沒有半分帝王之相,活脫脫像個瘋子的男人,最後卻能坦然面對內心,自覺能力不足,哪怕隕落,也不肯捨棄紅塵俗世最後的希望。
這樣的人皇,被一群野狗撕咬至死,讓沈儀莫名覺得有些悲哀。
「不要」
微弱的求饒聲被沈儀下意識忽視,直到一棍落下,觸及黏糊糊的地面,他才緩緩垂眸看去。
歡喜真佛終於爬到了金鑾殿內只不過是以一灘肉泥的方式。
「呼。」
沈儀長出了一口氣。
而在遠處的天際,東極帝君早已臉皮發麻,驚駭的說不出話來。
堂堂一品巨,怎能以如此不堪入目的方式死去。
身為天地的一部分,即便真的需要暫時隕落,也該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最為恐怖的事情便是整個天道內毫無動靜,仿佛歡喜真佛從未寄身於其中一般。
這老和尚去哪兒了?!
東極帝君當然不是故意放任沈儀以這般粗暴的方式活生生打死歡喜真佛。
主要是對方並不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他回頭朝著前方巨大的黑影看去,在那壯碩的雙臂之間,整座玲瓏寶塔早已顫抖著發出哀鳴。
轟一突然炸開的轟鳴,寶塔最下方的兩層,徑直崩碎在了那雙大掌內。
在皇氣的壓制下,東極帝君的實力所剩不過三成,即便他毫無留手,依舊阻擋不了敗勢,而他心神間的動盪,則是加速了落敗的過程。
不動尊王佛虛影猛地將寶塔擲上蒼穹,然後悍然一拳轟了出去,在無垢佛珠的加持下,整個塔身再次咔嘧巨響起來。
「玉帝,你出身三仙教一脈,與本帝君乃是同源師兄弟,放我離去,我必然替你奔走,以整個仙教之力,全心全意助你!」
東極帝君顧不得心疼寶塔,轉身便朝帝君府中遁去。
與此同時,那恐怖的黑影終于震開了攔在身前的巨塔,漠然朝著那道遠遁的身影看去,隨即驟然探出了右掌。
隻手遮天!
寬大的巨掌直直探入了雄偉的帝君府,在那猶如山脈的五指間,華光十色的府邸瞬間支離破碎,轟鳴著垮塌而去。
兩個持扇的童子,其修為絕不弱於石母,僅是被指尖蹭了一下,便是消融在了天地間。
很快,巨掌緩緩握攏,將那位倉皇失色的帝君牢牢囚困在了其中。
「沈儀,你聽我一言——」
東極帝君瘋狂掙扎著,怒聲吼道:「你已親手斬斷了僅存的超脫之路,你是鬥不過那兩位教主的,天地兩教,你已殺了真佛,便只剩下了三仙教還敢容你,若是再殺了我,前路盡絕!」
金鑾殿中。
沈儀略感幾分噪,他隨意側眸看去:「有什麼話。」
伴隨著話音,他揮手擲出了那條石棍。
棍身破空而去。
沈儀收回目光,淡淡道:「進來以後,跪著慢慢講。」
在紅塵天地的注視下,長棍精準的貫穿了東極帝君的眉心,將其整個頭顱都轟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