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他不可做仙帝(2/2)
結果也很明顯。
沈儀敗的一塌糊塗,任由他再怎麼挑事,但只要到了那個界限,雄峰上的真佛便會立馬警覺起來。
人皇所求,乃是兩教三品弟子內鬥,死傷慘重。
而沈儀傾盡全力,也只能斬殺七尊菩薩,算上其餘場間的鬥法,所有隕落的弟子加在一起,總共也就占據了僅一成而已,遠遠達不到人皇的預期。
把事情攤開了來講,其實並不複雜。
人皇和沈儀想要的結果是一致的,只是前者捨得付出七成生靈的代價,而沈儀更加貪婪,他所圖的是空手套白狼。
兩教門徒想的不錯,自己確實是既要又要,只不過跟仙帝之位和復仇都沒什麼關係。
沈儀既要贏,也要天下蒼生活。
在第一次論法中,他算是為這份貪婪吞下了苦果。
就在兩教都警覺起來的剎那,沈儀差點兩者皆失,不僅沒能保住這蒼生,還近乎毀去了人皇的謀劃。
只要仙帝一出,兩教爭端便會平息,神朝就此覆滅。
在這種情況下,沈儀只能再賭一把,放棄了先前的念頭,就算暫時無法達到人皇的預期,至少也要讓這場大劫繼續下去。
這也是他和一品巨壁間的第二次交手。
所幸·這次沈儀贏了。
就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想要靠著一場論法選出仙帝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是三仙教勝了,那就只能選擇自己,但菩提教是絕對不可能同意的,如果讓那群和尚勝了,別人不好說,至少東極帝君是一定不會認帳的。
沈儀現在要考慮的,便是怎麼去贏第二次。
在這群一品巨還未徹底反應過來之前,幫助人皇達成他需要的那個局面。
萬妖殿中,一群漸漸甦醒的大自在菩薩們全都如遭雷擊。
他們神情恍愧的打量著這黑壓壓的巨城,隨即便是看見了那枯搞呆坐的大自在淨世菩薩。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天道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有人驚懼發問。
淨世菩薩神情麻木的回過頭來,面對眾人的質疑,他沉默良久,突然裂開嘴,露出一抹充滿澀意的笑,伸手指了指天上:「天道?現在這是新天道。」
眾多菩薩還未反應過來,便同時感受到了那抹可怖的注視。
下一刻,他們全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果位中的劫力,被一隻無形大手悍然抽取了出去7
萬妖殿中的絕望哀鳴影響不到東須彌。
此次論法,可謂是天地開闢之初至今都未曾有過的驚悚局面。
往日裡大多以商議的方式解決問題的二品強者們,連動手鬥法的事情都顯得罕見,如今卻是一個比一個不留餘地。
有了靈虛子的前車之鑑,眾人拼著劫力耗盡,也不願當著弟子的面被人踩在腳下。
而僧眾本就心懷滔天的怨怒,見遲遲壓不下三仙教,更別提逼迫沈儀下場,哪裡肯善罷甘休。
隨著一道道身影力竭回歸天道,雙方甚至都快忘卻了論法的初衷是什麼。
七十二洞的金仙們,竟是有人身形掠起,來到了雄峰之上,以石母師妹亦是三仙教徒眾的理由,懇請后土娘娘允許其下場助力。
「我.」
石母在眾多目光的裹挾下,有些暈乎乎的落至場間。
她就仿佛先前的黎衫,看著眼前奔殺而來的和尚,眼瞳微微擴散,整個人很快便被那洶湧的殺意所吞沒。
后土帝君府從不參與教中的事情。
石母又是妖族出身,哪怕是同等修為,天然也覺得低人一籌,故此只是艱難抵擋攻勢,少有出手還擊。
然而對面的大自在菩薩卻是步步緊逼,磅礴的佛光絲毫不給人留退路,招招皆是奔著取人性命而來。
直至退無可退,石母看著那悍然襲來的拳峰,呼吸驟止,本能的祭出了一枚玉淨瓶。
方才還占據上風的和尚臉色大變,轉身欲退,卻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那瓶口微微一低,竟是乾脆利落的將那位大自在菩薩給吸了進去,瓶身稍稍晃動幾下,傳出幾聲微不可查的悶響,隨即便是沒了動靜。
「我我並非有意」
石母手捧玉淨瓶,下意識咽了咽喉嚨。
場間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她手中的瓶子。
此物名聲極大,被后土娘娘執掌,喚作陰陽淨氣瓶,乃是一件先天靈寶。
似這般靈寶,唯有帝君才有資格驅使,現在卻出現在了論法之中。
「這算什麼意思?」歡喜真佛緩緩將眸光投向對面。
弟子論法,居然動手祭出先天靈寶,明顯有些越界了。
后土娘娘抬眸對視過去,自家徒兒已經足夠收斂,難不成非要被人活生生打殺掉才對。
「我交予她用來護命的,有什麼問題?」
帝君不僅沒有解釋,反而還拿出了這爭鋒相對的架勢,意指是那菩薩咄礎逼人,自討苦吃,這道話語讓東須彌內徹底陷入一片死寂。
就在歡喜佛和后土娘娘眼神逐漸凌厲起來之時,那從頭到尾保持沉默的藥王真佛,終於是發出了一道長嘆。
「已然變了味道的論法,繼續這樣斗下去,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他站起身子,伸手指向下方。
眾人隨之看去,這才發現,原本的七十二洞金仙,如今仍舊留在東須彌內的,已經只剩下了半數,而大自在菩薩們的行列則更顯單薄。
哪怕這些人很快便能重回紅塵,並不像弟子們那樣是真的隕落了,但皮囊能重塑,心中的嗔念該如何消解?
「待他們回來,哪個又會服氣?難不成再斗一場。」
「永無休止?」
藥王真佛雙掌合十,連續幾道發問。
聞言,東極帝君慢悠悠的坐直了身子:「總要有個結果。」
話音將落,所有人都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並把目光齊齊投向了那盤膝而坐的玄裳青年。
若是論法就此停息,無論比修為還是表現,這位玉虛寰宇真君,都是當之無愧的仙帝人選。
僧眾們仍舊是那泥塑般的神情,但卻不約而同的抬起了手掌,他們不敢逆真佛帝君,故而全都閉上了眼睛,用頌念聲來表達自身心中那抹濃郁的冤屈和不滿。
大自在雪山菩薩回頭掃了眼教中徒眾,許久後,他回過身來,竟是緩緩俯下了身子,
以五體投地的姿勢朝著雄峰上的真佛拜去。
嗓音斬釘截鐵,毫無動搖之意。
「就算我等歸來,再斗一場,亦或永無休止。」
「也不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