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兩眼淚汪汪(2/2)
聞言,沈儀並沒有表現出熱情,而是靜靜看了過去。
「這……丹皇放心。」
申山老祖好似察覺了出什麼,趕忙解釋道:「我等二人絕非是看丹皇如今有所成就,故而過來攀附高枝,能拜入清光洞,保全住性命已是萬幸,怎敢奢求太多,只是單純想邀您敘敘舊罷了。」
按照曾經的劃分,他與神虛老祖同輩,還算是沈儀的師伯,此刻卻是用了尊稱。
老人將那無依無助的模樣體現的淋漓盡致。
眾人自南洲逃亡而來,受到歧視是必然的事情,就算是這位太虛丹皇也不例外,否則對方此刻又怎會還是個散修。
雲渺真人不理睬丹皇,這年輕人現在應該很著急有個另投山門的路子,大概率是不會拒絕結交自己這兩位已經拜入清光洞的難兄難姐的。
果然,沈儀稍稍遲疑了一下,終於是站起了身子:「閒來無事,聊聊也無妨。」
「是極,是極!」
申山老祖駕雲而起,滿臉含笑的在前方帶路。
總算是完成了舒羽師兄的吩咐,他心底鬆了口氣,卻是未曾注意到,他還需靠著那枚玉簡去指引的前路,這位太虛丹皇卻像是早就認識了一般,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頭。
兩人很快便是來到了那座不起眼的山脈。
申山老祖先是仔細逡巡一番,在找到那洞府所在後,擔心對方起疑心,還回頭笑著解釋了一句:「是簡陋了些,只是我等初來乍到,也沒有屬於自己的待客之地,還請丹皇莫要嫌棄。」
到了約好的地方,這老人不自覺連脊背都挺拔了許多。
他收回目光,朝著下方洞府掠去。
眼中卻是多出了幾分冷意。
申山老祖可以忍受北洲修士的輕蔑,因為需要活命,也可以對這位太虛丹皇低頭,因為那是師兄的命令。
但他接受不了的是,這丹皇身為晚輩,居然就這麼沉默著受了自己的大禮,一點婉拒的意思都沒有。
再想當初在神虛山的時候,這師徒兩人對待天梧老祖也是毫不客氣,經歷了一場生死以後,居然還是這幅模樣,半點長進都沒有。
都是逃命來的,誰又比誰高貴,憑什麼此人能保持著曾經的張狂與自傲,連雲渺師兄都氣得夠嗆。
活該!
沈儀慢悠悠的跟著老人走進了洞府。
申山老祖默默朝前方看去,只見舒羽師兄端坐石桌周圍,並沒有直接動手的意思。
他猶豫一下,不知對方打著什麼主意,卻也不敢忤逆,只能再找藉口道:「丹皇,這位是清光洞舒羽真人,他聽聞了你的事跡,也是頗感興趣,欲要結交你,所以隨我等一起來了……師兄,玉池人呢?」
「她有點事情,很快就回來。」
舒羽噙著笑意,絲毫看不出先前那暴怒的模樣,伸手相迎道:「道友,請坐。」
事出反常必有妖,自己座下的幾頭大妖消失,雖大概率是被別人牽走了,但這太虛丹皇就在天塔山,先試試對方也無妨。
申山老祖聽話的在石桌旁坐下,隨即看向了旁邊的沈儀,本以為方才那臨時想出的藉口,很難真正矇混過此人,卻沒成想對方居然出奇的沒有露出忌憚,反而是從容的坐到了對面。
這……這是想拜入仙脈想瘋了,以為眼下的是個機會?
「我與靈虛洞雲渺真人乃是故交,最近常常聽他提起你。」
舒羽真人隨意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青年。
「應該不是什麼好話。」沈儀淡然對視過去,順便以心神吩咐了下去,讓幾尊鎮石在附近清查一下有無旁人的蹤跡。
這話讓舒羽真人笑意更甚,調侃道:「原來道友心中也清楚,那雲渺師兄的確不是很大度。」
「只不過……」
他話音一轉,搖搖頭:「我師姐負責清查菩提教的事情,我身為師弟,也想盡些綿薄之力,天塔山畢竟是我等同門許諾給靈素師妹的東西,如今她出了事,事情還未解決,道友便在山上立了仙祠,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聽到提起了天塔山,申山老祖的眼中不免多了幾分熱絡。
雖不知舒羽師兄為何改了心思,但要是這太虛丹皇服軟,就這麼把天塔山讓渡出來……那自己也認了!
反正等對方有所成就,哪怕是打算回來報復,上面還有清光洞撐著。
就連申山老祖自己都沒發現,在涉及到道場以後,他的想法一變再變,早就和當初只想活命的心思背道而馳。
此刻,他眼巴巴的朝著太虛丹皇看去。
「不合適?」
沈儀敷衍的抬眸,挑眉道:「那你去推了它?」
這滿是挑釁意外的回應,不止是讓舒羽一怔,更是驚住了申山老祖。
自從來了北洲,他都已經習慣了自己俯首帖耳的姿態,或許玉池要硬氣些,但也只在天塔山道場這一件事情上,換了別處還是很謙卑的。
可眼前這人,為何敢如此乾脆利落的回懟過去?
這巨大的反差下,舒羽真人還未發作,申山老祖的心裡先竄出了一抹邪火。
我等皆是跪著求一條生路,你憑什麼要強站著,討飯還討出骨氣來了。
「……」
舒羽真人回過神來,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
直到此刻,他終於知道為何就連那懦弱的雲渺師兄,都瞧不慣對方了。
舒羽沉默一瞬,突然抬起了手掌:「道友來了北洲這麼久,還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就這樣與我談話,未免有些不尊重人了。」
話音還未出口,雄渾的劫力已經先涌了出去。
他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直接用了更乾脆的試探手段,若是此人真有本事,自然能攔住這一擊,自己也僅是想瞧瞧他的真面目而已,就算是有些冒昧,但也不算生死大仇……若是被撕下了偽裝,不過外強中乾之輩,直接打殺了就是。
沈儀安靜坐著,臉上的掩飾手段,在那襲來的劫力前被輕易消解。
舒羽真人放下袖袍,並未在那張白皙俊秀的臉龐上看到什麼怒意,正當他有些疑惑之際,耳畔卻是突然響起了一陣鬼哭狼嚎般的尖叫。
「啊!!」
他側眸看去,只見方才還老老實實坐著的申山老祖,此刻竟是五官扭曲的跌坐在了地上,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兩掌撐地,兩腿拼了命的蹬動,渾身脫力的想要離這桌子遠一點。
頃刻間,老人已經渾身濕透,淚涕橫流,就連嗓子都破了音。
「是你——」
洞府雖算不得狹窄,但申山老祖很快也是擠到了牆角。
在舒羽真人詫異的注視下,只見其渾身戰慄著跪在了地上,砰砰磕頭:「尊者饒命!尊者饒命!」
這詭異的一幕,著實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舒羽真人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對面,順勢握住了桌上的道劍。
可無論是申山老祖的離譜反應,還是自己握劍的動作,似乎都無法讓那青年有絲毫動容。
「……」
沈儀聽著鎮石們的回訊,緩緩站起了身子,居高臨下的看向這位舒羽真人,拍了拍袖口:「現在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