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老鄉見老鄉(2/2)
可以是怨憤,也可以是殺意,但卻是如此漠然,仿佛早就習慣了一般。
這種以生靈為食的神情,怎會出現在一個心懷蒼生的鎮南將軍臉上。
神虛老祖感慨的警了眼這條小白龍,對方大抵是萬妖殿中為數不多沒有得罪過主人,卻被收了進來的存在。
真是沒挨過揍,不知道自家這主人下手有多狠,有夠幸福的。
沈儀的眼神,顯然是讓這幾頭妖尊有些受刺激,便是最穩重的那頭羊妖,臉色也是漸漸有些難看起來,緩緩移開了按住同伴兵器的手掌。
直到它發現青年手中多出了一枚通透的玉鏡。
「靈寶?!」
羊妖眼皮劇烈跳動起來,酒意也是瞬間清醒大半。
這種東西,便是那些尋常的金仙座下嫡傳弟子,都未必單獨能擁有一件,只能要用時從師門請出來。
對方不過是半個靈虛洞弟子,怎會手持如此重寶。
而且祭出法器,那就是要動手的意思了。
方才還歡聲笑語不斷的洞府內,氣氛修然變得緊張了起來。
「呸,你還來勁了!」
率先跳出來的大妖,臉上獰意更甚,修然緊手中三尖叉,作勢欲要撲殺,
實則卻是想藉機先離開這狹小的洞府,是斗還是逃,需看看情況再說。
然而它剛剛躍起,雄壯的胸膛上便是多出了一隻素潔的長靴。
轟!
巨大轟鳴聲中,石桌當場碎裂,那大妖被死死踏在地上,三尖叉落地,驚懼不定的抬頭朝青年看去。
「仙師,舒羽真人可沒有想過要您的道場!」
羊妖見勢不對,趕忙出言解釋了一句,但它話音尚未完全出口,便是被對方淡然打斷。
「可我想要他的道場。」
沈儀乾脆揮鏡,便將這些還沒明百過來到底是什麼情況的大妖盡數裝了進去,接著將玉鏡輕輕一拋,隨意道:「做了它們。」
話音未落,那小小的肉太歲已經獰笑著躍出。
辰義知道這位「前輩」境界高深,可直至那靛青色的肌膚肆意生長,瘋狂朝著鏡中涌去時,它方才反應過來,這位以南皇自稱的大妖,究竟恐怖到了何等程度!
便是曾經負責攻破北洲的那群妖魔中,也很難挑出能與對方比肩的存在。
而這樣一尊駭人大妖,平日在主人的面前卻是只能裝乖賣萌,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沈儀隨意挑了座還算完整的石椅坐下,壓根不去看半空中的玉鏡。
分明一身白衫,仙風道骨,可落在辰義眼中,無論神情還是姿態,皆是顯出幾分邪氣凜然的味道,與它想像中的神朝大將軍形象完全就是兩碼事。
很顯然,這種抄家滅門的事情,主人做了不知道多少回了,輕車熟路,過程行雲流水。
並沒有讓人等太久。
很快,那寶鏡便是重新綻放輝光,變回肉太歲模樣的南皇從中蹦了出來,一點不費力道:「回稟我主,都辦完了。」
「嗯。」
沈儀警了眼面板上躍起的提示,順勢起身,朝著洞府外走去。
相較於從百姓身上刮那點皇氣,果然還是收割妖壽方便多了,四頭妖尊,又是三萬多劫入帳。
他帶著神虛老祖和辰義徑直踏入太虛,卻將南皇和那枚玉鏡留在了原地。
「嘖噴。」
南皇手持玉鏡,將一片狼藉的洞府恢復了原本的模樣,佳肴溫熱酒正香,端的是個請君入甕的好地方。
「慢慢學著吧。」神虛老祖拍了拍白龍的腦袋。
主人尚在五品時,就敢在心裡謀劃如何宰了自己這仙脈老祖,如今已臻至三品圓滿,金仙不出,這偌大的北洲還真沒誰能震得住對方。
清光洞外。
舒羽真人喚出了寶,慵懶的坐了上去,隨意揮揮袖,喚狗一般道:「愣著作甚,還不上來。」
申山老祖在南洲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做了這麼多年的祖師爺,怎麼可能沒幾分脾氣,可如今身在屋檐下,實在是不得不低頭。
他沉默一瞬,賠笑著跟了上去。
「你們都是從南洲來的,也算是舊識,打算怎麼辦?」舒羽真人滿眼調侃的警了過去。
「算不得舊識—」申山老祖趕忙搖頭:「就算是他師尊神虛老祖,也與我沒什麼交集,頂多算上認識而已,何況為了護他逃命,那神虛老祖已經死在了降龍伏虎菩薩的手中,至於他本身與我之間,更是連一面之緣都算不上。」
「哈。」舒羽真人原本對南洲的事情不是很感興趣。
哪怕被對方吹得天花亂墜的某位菩薩,在他眼中也算不得什麼,只不過是暫時修為勝過自己罷了。
原因也很簡單,整個南洲也僅有一座南須彌,而北洲則是三位教主的傳法之地,真要比較,得把那三座須彌山合到一起才有談論的必要。
但現在他卻是撐起了身子,沒成想那太虛丹皇唯一值得稱道的事跡,其中居然還有這麼大的水分。
神虛一道本就擅長逃命,還得再算上他師尊的拼死相護-就這點本事,也敢在北洲占道場,立仙祠,不免有些貽笑大方。
「不過,若是讓師弟我來說的話。」
申山老祖深吸一口氣,想起了玉池先前的猜測,眼中湧現幾分狠意:「要麼不做,若是要做,乾脆就斬草除根。」
如果真有應劫天驕之說,對付這種人,在將其得罪以後,如果不能取其性命,往後必有大禍。
就連舒羽真人都未曾想到,這老頭兒居然會下定這般堅決的心思,畢竟這群人是一同從南洲逃命而來,總該有幾分悍悍相惜才對。
不過..
「你這性子,我喜歡。」
舒羽真人輕輕拍了拍手掌,原本只是想借對方做個動手的名頭而已,可如今將這申山與那玉池對比一下,倒是愈發像個可用之材。
待到自己占下大片道場,也可以讓此人來幫忙看管一下。
「行,那就按你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