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名存實亡的規矩(2/2)
「無論是控制水糧,還是遣大妖入城,都是為了讓他們過的更苦一些,方知人皇無道,仙教仁慈。」
「但這人卻反其道而行之。」黎衫收起了笑容。
「這……這有什麼說法?」弟子們愣在原地。
「我們的吃相難看,無論承不承認,都有心裡發虛的原因,至於心虛什麼,自然是怕這道場會被別人占去,故而本能的想要趁著它還在手上的時候吃飽些。」
黎衫搖搖頭:「就與這些百姓爭搶水糧沒什麼區別。」
「他能按捺住性子,說明底氣十足,認為沒人能從他手裡搶走這開元府,細水長流,又何必急於一時。」
聞言,弟子們面面相覷:「會不會是師兄多想了,畢竟開元府曾經被三人分踞,他行此手段,或許只是不願與其餘人在明面上撕破臉皮,所以通過這種方式來爭搶香火?」
「也說不準。」
黎衫倒是沒有把話說死,笑著繼續邁開了步子。
但敢於和幽瑤爭鋒的人,真的會在意那些寂寂無名之輩嗎?
不過現在倒是沒必要想這許多。
事情遠未到塵埃落定的時候。
今日之後,太虛真君之名必然會響徹北洲,但不一定能持續多久。
畢竟其餘弟子間爭奪道場,勝負都很正常,但幽瑤不同,她是不能輸的,亦或者說自己三人都一樣,實在是輸不起。
且看那女人如何應對吧。
光是想想她如今的臉色,黎衫便是感覺頗為有趣。
……
北洲,清光洞。
靈秀山脈間,有青石長階隱沒於雲霧中。
一襲黑裙,頭戴寶冠的女人並沒有駕雲,而是緩步順著石梯朝上方走去。
她神情如常,看不出喜怒。
直至走到了石階盡頭,抬頭看向那幽靜的小觀,她腳步終於是滯了滯。
很明顯,幽瑤的情緒並不如她外面看上去那麼平靜。
就在那小觀的門口,鶴童伸手拽住了旁邊另一個唇紅齒白的童子,雙眸微眯,用眼神提醒著對方。
然而那童子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用力甩開了鶴童的手掌,擠出勉強笑容,朝前方迎去,輕聲道:「幽瑤師姐回來了……我想問問我那兄長,他如今在何處?」
清光真人座下有鶴鹿二童子。
這少年赫然就是鹿童。
此刻,它顯然也是亂了心神,就連行禮的動作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只是緊緊盯著幽瑤的臉龐。
「你喚我什麼?」幽瑤冷冷掃了過去。
「師……」鹿童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不對勁,趕忙俯身:「幽瑤仙師。」
哪怕它已經離拜入清光真人門下只差一步,可現在始終只是個童子而已,這聲師姐,對方既可以像往常那般默認,但真要挑起毛病來,指定逃不過一個逾越之罪。
「記清楚自己的身份。」
幽瑤輕輕揮袖,邁步掠過了對方,徑直朝著小觀內而去。
待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視野盡頭。
鹿童緩緩抬起頭來,渾身已經在微微顫抖。
「唉。」
鶴童悄然走近過來,輕輕拍了拍它的肩膀,兩人都沒說話,但心裡早已明白過來。
如果不是出了事情,幽瑤又何必顧左言他,看似威嚴,實則卻透著一抹心虛,換做曾經的那位大師姐,是絕對不可能用這樣的方式來回應。
對方迴避這個問題,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開元府,到底是誰在掌管?」鹿童眼中湧現幾分恨意。
鶴童沉默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句話:「太虛丹皇。」
它實在很難想像,那個曾經在南洲,被區區一個天梧出手針對都不敢露面,只能靠著他師尊庇護的年輕人,居然能在那頭鹿妖的手裡守住開元府。
還守的如此悄無聲息。
念及此處,它隨意回眸,朝著那個從小觀里走出的老婦看去。
「……」
玉池老祖強顏歡笑著點點頭,與兩位童子打了招呼。
隨即便是重新埋下腦袋,安安靜靜的朝著山下而去。
無人注意到,她藏於袖袍間的手掌已經攥出了汗……自己的猜測果然是正確的,真的有應劫之人一說。
儘管幽瑤還沒向師尊稟報。
但是——
玉池老祖咽了咽喉嚨,想起至今未歸的舒羽真人和申山老祖,想必這兩人,現在大概率已經魂歸天地了。
這群人小覷南洲,覺得自己等人沒見過世面,豈知那降龍伏虎菩薩帶給自己的恐懼感,哪怕是比之幽瑤也絲毫不弱。
能從這位菩薩手裡逃走的太虛丹皇,又怎麼可能是好相與的。
清光洞得罪了應劫之人,玉池現在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另投師門了。
而此刻,就在那小觀內。
清瘦身影背對著跪地的女人,淡然道:「輸了?」
幽瑤緊咬紅唇,許久後才道:「弟子沒輸,也輸不起……」
「詭辯。」
清光真人漠然回眸瞥了她一眼:「你想怎麼做?」
「他殺了舒羽師弟……」
幽瑤深吸一口氣,還未說完,便被師尊打斷。
「可有證據?」
幽瑤抬起頭,長出一口氣,瞳孔微顫,不甘道:「沒有。」
清光真人收回目光,事到如今,他當然猜到了自己那二弟子出了事,眼前這徒兒此時拿這個說事,無非就是想要自己的一句允許罷了。
妖魔被斬,剩下的當然只能親自出手了。
但北洲又沒有為了爭奪道場,修士直接出手鬥法的先例,故而想用私仇的藉口來找回場子。
「還記得上次你赤雲師伯問你時,你是怎麼回應的嗎?」
「弟子說……那人無罪。」幽瑤愣了一下。
「那人無罪,這南洲修士自然也無罪,畢竟你那師弟可是自己過去找死的,但相應的,你也可以無罪。」
清光真人臉上愈發冷漠:「所以,就別再想著找什麼藉口了,你的時間不多,得抓緊些。」
教主關注著大劫,並要擇其優者,在這種情況下,清光洞一脈絕不能落了下風,既然是劫數,哪有不死人的道理。
反正風波已起,不如掀的更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