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本尊駕臨東洲,准爾等參拜(2/2)
咚!
金鐘表面似水波蕩漾,洶湧金河倒轉而來,裹挾著他的身軀,將其徑直轟回了大殿前方。
項鳴真人狼狽的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本就身負重傷,此刻手臂在地上用力撐了幾下,嘗試了數次也沒能重新站起來。
他倏然回頭,看向了金鐘外面,瞳孔微縮,落在了那群羅漢的身上。
只見這群人的右臂之上,皆是被人看似隨意的添上了幾道朱紅經文……又是那群大自在菩薩的手筆!
就算是光天化日之下殺了楚夕師兄,已經壞了規矩,在自家長輩還未降臨東洲之前,這群老賊還不肯收斂。
項鳴真人臉上露出一抹悽然,啐出口中血漿,厲聲道:「莫要靠近這金鐘,護住己身,他們是想生生煉化了我等,你們只要多堅持些時日,務必撐到北洲來援!」
「……」
剩下幾位弟子聽話的徑直坐下,調動劫力護體,雖減緩了劫力消散的速度,但他們眼中卻是接連湧現出了絕望。
北洲和東洲之間何其遙遠。
等到同門把消息帶回去,那邊局勢同樣複雜,教中長輩也未必能立刻做出決定,稍稍耽擱一下,自己等人哪裡還有活命的可能。
「鼠輩!有膽子的便撤了法陣,與我真刀真槍的斗上一場!」
那位女弟子顯然已經看破了一切,無非早死晚死的區別而已,她死死攥緊仙劍,發出一聲低吼。
「……」
幾位菩薩冷冷掃了她一眼,面露嗤笑。
劫力動盪間,整整五尊金身法相的輪廓出現在了雲端之上,這些偉岸的菩薩金身全都雙掌合十,漠然的注視大殿。
它們的身軀連接起來,形成了一座牢不可破的囚籠。
「你還是老實呆著吧,莫要死的太過難看。」
頭頂佛祖,有須彌山撐腰,真刀真槍的鬥法?爾等也配!
「啊——」
女弟子感受著渾身劫力已經消融大半,發出一道銳利尖嘯,她可以接受鬥法輸給這群和尚,任殺任剮也無怨言,但唯獨接受不了一身所學沒有半點用武之地,只能枯坐等死,憋屈的敗在那群大自在之輩的手段下。
她調動剩餘劫力,手中仙劍迸發白芒,整個人縱身一躍朝著金鐘飛去。
「唉。」
雲端另一處,智空和尚輕輕嘆了口氣。
他倒不是心疼三仙教的弟子,畢竟對於人間而言,兩教便是最大的妖禍,哪有什麼好東西。
智空只是有些感慨,在這紅塵香火面前,曾經高高在上的神佛仙尊們,竟是連起碼的體面都不要了,鬧的如此難堪,與那奪肉的野獸也沒什麼區別。
「差不多也就到這了。」
未來世尊淡淡道:「無論是菩提教還是三仙教的門眾,都不敢影響到大劫,這幾人死的也不算虧,至少待到和談的時候,能替三仙教多換取幾塊道場。」
身為天地間最尊貴的六位教主之一,他看得遠比普通人要清晰的多。
別瞧眼下好似是什麼生死大仇一般,可兩邊的金仙和大自在菩薩們,絕對沒那個讓事態失控的膽子,和解是必然的事情,而且應該不遠了。
頂多就是再讓三仙教弟子們出一口氣,緊跟著便是握手言歡,然後商議著如何分割道場,最後再選出一尊仙帝。
在諸多一品巨擘的操控下,這不過就是一場大戲罷了。
兩人短暫的搭話間,那聲尖銳長嘯已經刺破了天際,劍芒如虹,本應貫穿蒼穹,此刻卻如困龍一般只能屈身於金鐘內,看上去稍稍有些可憐。
幾位三仙教弟子怔怔的朝著上方看去,只見師妹如飛蛾撲火般撞上了金鐘。
耳畔的劍嘯聲似乎在下一刻就會戛然而止。
幾位菩薩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若是正兒八經的死斗,他們或許還懼其幾分,但在須彌山早就準備好的困殺之局面前,今日只不過是走個流程罷了,不可能出半點意外。
頂多三日時間,南平府中的一眾三仙教弟子便會全部化作濃水,以此警示那些還敢留在東洲的仙家。
然而就在這時,那本該息聲的劍嘯卻並沒有停止,反而比先前刺耳了百倍,充斥著肅穆的殺機。
劍光似白龍銀瀑,自天河墜來。
它從五尊菩薩金身當中落入了人間,所過之後,那幾雙威嚴難言的金眸突然失去了光澤,巨峰般的頭顱轟然從肩膀上滑去。
偉岸雄壯的身軀上面,瞬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在那白虹掠過的剎那,就連刺眼的佛光大日都黯然失色起來。
轟——
猶如雷霆的動盪聲中,金身法相全都崩碎開來。
那口巨大的金鐘上爆發出了連綿不絕的咔嚓聲,連一息時間都沒撐到,便是徹底化作了虛無。
「……」
女弟子呆呆的看著手裡的劍,其餘弟子則是驚愕的盯著她。
幾位菩薩齊齊噴出血漿,眸子裡湧現幾分駭然之色,上千位羅漢盡數倒飛出去,難以置信的癱在了地上。
但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那女弟子身上移開,看向了大殿的前方。
在那石階之上,插著一柄古樸的仙劍。
「來者何人!敢在東洲撒野!」
領頭的菩薩滿臉猩紅,猙獰的抬頭看去。
「這是什麼情況?」遠在天際的智空和尚也是一臉茫然,哪怕他有了金蟬果位加持,但也沒能察覺到絲毫端倪。
如此駭人聽聞的一劍,當然不可能是出自那女弟子之手。
未來世尊挑了挑眉,無奈伸出拐杖抵住智空的下頜,將這小和尚的腦袋撐起來,讓其朝北邊看去。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那若隱若現的雲端,一輛龍鳳牽引的白玉寶輦從容的沉入了人間。
寶輦上,金簪玄裳的道人安靜靠坐,單手支著俊秀側臉,眉眼間攜著幾分慵懶,淡然的俯瞰著這座大府。
在其前方,神虛老祖化作一個唇紅齒白的少年童子,下一刻,他稚嫩的嗓音便是響徹整個南平府。
「三仙教太虛真君駕臨東洲。」他唇角微揚,看向腳下的一眾和尚,毫不掩飾眼中那抹輕蔑:
「爾等可以跪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