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局中者痴(2/2)
在真正的山上,南皇手持玉鏡,看著主人自鏡中而出,趕忙迎上去,將手中寶鏡遞了過去。
「我主,還是照上次那樣去辦?」神虛老祖也從太虛中跨了出來。
「這次不用。」
沈儀搖搖頭,先前是為了引起爭端,現在爭端已起,而且自己占了天塔山,
舒羽出事,某些目光不可避免的會落到自己身上,本就惹人懷疑,再故技重施,
未免有些過於刻意了。
況且.沈儀想起了先前在天塔山上觀察許久的黑裙女子。
那位清光洞大師姐,確實是個很難糊弄過去的清醒人。
只是亂局已起,對方身處局中,想要維持這份清醒可不容易。
辰義眼中閃爍著些似懂非懂的光芒。
它好像漸漸能理解神虛前輩為何讓自己安靜看著了。
就憑南皇前輩剛剛持寶鏡留在這裡,那舒羽真人便不請自來這件事中,便能窺出些許端倪。
主人看似莽撞的衝殺中,藏著的心思可多著呢。
「回吧。」
沈儀剛剛宰了大教弟子,此刻卻像是個沒事人般回到了天塔山。
隨著他的歸來,偌大的開元府中突然多了幾分詭異。
首先便是府城方向,那些負責賑濟的清光洞仙師們,總是在一個不留神間,
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些難民們,哪怕在仙家的幫助,大多已經不似活人,但突然沒了水糧,在求生本能的趨勢下,他們還是神情麻木的站起身子,開始尋求一條活路。
這活路並不遠,甚至可以說很近,只有一步之遙。
他們站在無形的邊界處,朝著前方那錯落的農舍小院看去,不知過了多久,
在飢腸輾的折磨下,這群人眼裡湧現出狼一般的凶光。
眾人拖著蟎珊步伐,漸漸圍住了其中一個農院。
很快,院子的主人終於反應了過來,手裡著柴刀,小心翼翼的出現在了那勉強能遮風的木門後面。
他看著這群人臉上的神情,突然有種熟悉的感覺。
就在不久前,自己等人也是這般模樣,為了一口水糧而拼命。
他咽了咽喉嚨,遲疑片刻,從懷裡掏出了一把米粒,這麼點糧食,自然不可能填飽這麼多人的胃口。
農院主人放下柴刀,輕聲解釋道:「太虛真君給了足夠的糧食你們吃飽以後自己去取就行了.
院子外面,如木樁般圍堵的水泄不通的人群,在聽完這句話後,臉色仍舊澀然,並非是聽不明白,只是有些難以置信。
清光洞,大殿中。
今日少了幾個脈中的弟子,卻是多出了一大群陌生的面孔。
赤雲子重歸此地,卻只能坐在次位,而首座上面,則是清光山那位許久未曾露面的主人。
兩人皆是混元大羅金仙,教中頗有名望的長輩。
此刻,其餘弟子全都端正的立在下面,神情嚴肅,不敢有絲毫懈怠,其中也包括了幽瑤這位大師姐。
而讓眾人齊聚的原因,卻是大殿正中跪著的那位不過六六變化之境的年輕弟子。
企仙教死人了,而且這一次,不是死在和尚的手裡。
「兩位長輩,弟子不服啊!」
那年輕弟子被仙索五花大綁,卻仍舊掙扎著用雙膝朝前方挪去,滿臉的悲慣清光子合眸養神。
今日之事其實很簡單,由於諸多天驕離開了北洲,赤雲洞那位桿弟子也在此列,勢必要在其餘幾洲,讓那群和尚也體會一下同門身隕之痛。
而這一脈本就在菩提教手工受挫,又沒了師兄庇護,勢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而殿下的這位弟子,便是動起了心思。
喚來幾頭杆妖,前去爭奪那赤雲洞弟子的道場。
按照往常的慣例,兩人比拼一下手段和底蘊,輸了的那位自覺退出去便是。
但這次不同的地方在於,赤雲洞的弟子選擇了死戰不退,勢必要宰了這些杆妖然後他便被那幾頭被逼急了的杆妖給活吃了。
這群孽畜自然是盡數伏誅。
但現在的問題就是,殿工跪著的這位主謀,該如何處置。
此人並非是清光洞弟子,但今日卻要來清光洞議事,裡面還有別的原因。
赤雲子面色寂然,著黑裙女人看了過去:「當時你在場?」
幽瑤了手掌,輕輕點頭:「在場。」
「你身為一脈桿弟子,我那徒兒也得喚你一聲師姐,你看著兩激小輩胡鬧,
看著他去死,你沒管?」赤雲子盯著對方的眼晴。
「沒想到最後會鬧成這樣。」幽瑤抿了抿唇,抬起頭解釋了一高。
「好。」
赤雲子長出一口氣:「今日我便讓你來處置他。」
聞言,幽瑤愜了一下。
上次靈素和茂楓等人的事情,她站了出來,獲得了這位赤雲師伯的好感。
但現在,對方明顯是不滿自己的袖手旁觀。
念及此處,幽瑤著地上那絲毫不服氣的弟子看去。
「幽瑤師姐!我何錯之有!」
那弟子看著自己走來的女人,藝地前方一撲,價倒在地,卻舊高聲咆哮。
幽瑤走至他面前停下。
在眾多弟子緊張的注視下,她並了劍指,一道清光在指尖吞吐不定。
沉默良久後,幽瑤隨意揮指,卻並沒有傷那弟子,而是斬斷了對方身上的仙索。
她深吸一口氣,回頭看向赤雲子,拱手認真道:「師伯,弟子覺得他無罪。
」
今日若是殺了對方,那自己的四府之地算怎麼回事,往後人人都選擇死戰,
那自己的謀劃存該如何進行。
這偌杆的北洲,終歸是要有主的。
此方天地,也總是要選出一尊仙帝的。
在杆劫面前,要退步,要死,這就是規矩!
赤雲子緩緩站起了身子,冷漠的了這姑娘一眼,最後才是看向了清光子,
點頭輕笑道:「無罪好,無罪好,只希望你們莫要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