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南洲只有一個南皇(2/2)
沖霄的燎天赤炎中,沈儀漠然立於碩大的劍身之前,殘破的衣袂不再狂涌,只是在焰風的拂動下略微揚起,代表著這場角力的落幕。
南皇的身軀驀的一滯,如遭雷擊,暴戾的雙眸漸漸開始渙散。
它脊背上的盤龍鐧,後腰的降魔杵,再加上渾身的汪洋大水,似乎在這一刻和顱頂的朱雀劍之間產生了某種奇特的聯繫。
四件法器中的氣息互相牽連,開始在它的體表浮現出一圈暗金色的光輪。
這是沈儀的天地。
他通過九曜旗和火龍車的牽制,成功將這輪天地送入了南皇的體內。
「嗬嗬。」
南皇整個身子無力的垂下,怔怔盯著澄澈的蒼穹,居然出奇的沒有反駁沈儀的話語。
就憑此人展現出來的手段,完全不足以達到奠定勝局的程度。
整場鬥法過程中,自己擁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反敗為勝。
但這些機會,對方一次都沒有給過……
除此之外,這位南陽將軍單憑謹慎小心,也是勝不了的。
該藏起來的時候藏起來,該兇狠果斷的時候,對方也從來沒有猶豫過。
沒有任何失誤大意的同時,還能做到不放過一絲機會!這便是最恐怖的事情!
南皇唇角多出一抹絕望的笑,待到體表光輪圓融的剎那,它的瞳孔徹底失去了光澤。
【斬殺三品肉靈芝,總壽萬劫,剩餘壽元八千兩百劫,吸收完畢】
「……」
整個琉璃府中早已鴉雀無聲。
三位鎮南將軍瞠目結舌的靠在椅子上,全程目睹了這場可謂是大南洲最頂級的鬥法。
雖同為三品境界,他們卻只能感覺到窒息。
巫山則是呼吸凝滯,視線中只剩下了那沖霄烈焰仙劍之中的墨色身影。
他日夜輾轉難眠所想的那些豪言壯語,即便全部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南陽大人最後平靜的隨口之言帶給人的衝擊力要大。
曾經不可一世的南皇,那掠過天際的恐怖滅世身影。
如今就這麼悄無聲息的跪在了對方的腳下。
「三位大人。」
葉嵐緩步走到了幾位鎮南將軍身後,用手帕替他們拭去血漿,抬眸看向天際的沈儀,嗓音不知為何有些發啞:「南洲活了。」
從南皇身隕的此時此刻,整個大南洲再也組建不了一批足矣影響到神朝安危的妖邪。
除非是大教親自動手……但那又有違他們分食人間皇氣的初衷。
無論是菩提教還是三仙教的教主,都不可能放任門眾做那殺雞取卵的事情,畢竟他們想替換的是人皇,而非真的要毀了這香火的根基。
換而言之,大南洲就這麼靠著一人之力,成了整個神朝唯一不破的大洲!
「那他呢……」
嚴瀾庭緩緩回頭,這位身居高位的老人,此刻唇皮都在顫抖。
在接受了南皇隕落的事實後,他怔神的腦海終於是恢復了些許思緒,也大概想通了一些事情。
自家這位南陽將軍,也做不到憑空造物。
對方之所以能擁有這一身睥睨南洲的偉力,乃是從那些大教中想法子奪來的。
就像先前南皇對其的稱呼……菩薩。
大南洲是活了,那毀了南須彌大計的「叛徒」,又會落得何等下場?
「我不知道。」
葉嵐發啞的嗓音里悄然多出了一絲哭腔。
上次感覺到如此無助,還是在多年前得知師門盡滅的那一夜。
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這一次,沈儀要怎麼從這泥潭中抽出身來,那南須彌中的真佛菩薩們,如何能放得過對方。
世間真有人能從那些跳脫兩界,不在五行的大自在之輩手中活命嗎?
「……」
以沈儀如今的修為,琉璃府中的交談聲自然是一清二楚。
他臉上卻並未顯露出什麼憂愁。
事情還沒結束,遠未到那感傷嘆悲的時候。
沈儀邁步走下了南皇的身軀,然後回首,看著這座肉山漸漸萎縮,很快便從那高聳寬廣的肉山,變成了一枚僅有他靴高的破爛靈芝。
唯有親眼見證這一幕,才能感知到其中的震撼。
就是這麼一枚小小的靈株,竟能一步步走到那名震南洲的位置上。
沈儀彎腰將其拾起,隨即一腳踏入了太虛。
面板迅速展開。
剛剛到手的八千餘劫妖魔壽元,迅速化作了漫天的黃霧。
沈儀從中攫取出最後的八道金絲。
所謂變化之極,便是補全自己的道途。
如今的護道菩薩法相已然接近完美,無論再往哪裡添點東西,都顯得有些畫蛇添足之餘。
這最後的一筆……
沈儀看向體內盤坐的金身法相,神魂不再遲疑,牽引著多出的所有金絲,將其抹在了金身法相的眉心。
他要為法相開眼,方才能亘古觀察著這方天地的運轉。
親身參與到天地中去。
剎那間,金絲匯聚成流漿,在法相的眉心化作了一道光芒萬丈的豎瞳!
與此同時,沈儀在法相的體表看見了一抹稍縱即逝的至簡道紋,猶如稚童持樹丫的隨手一揮,仿佛毫無含義。
「不動……」
沈儀卻莫名能將其念出來。
可惜那道紋瞬間便隱沒了下去。
以他現在的境界,還未真正觸及到這個層次,不過驚鴻一瞥罷了。
九九變化之極,再邁出一步,便是那大自在!
「呼。」
哪怕是面對大道的誘惑,沈儀竟然也迅速撫平了心緒。
他轉過身,徑直踏出太虛,朝著南洲之外的方向追趕而去。
……
轟!轟!轟!
矯健的身影拼命狂逃於山林之間。
它呼吸微顫,顯然是驚懼到了極點,甚至連騰空挪移之法都不敢施展,只能靠著雙足疲於奔命。
終於,伴隨著最後一步踏出。
這頭龍蜥妖尊終於是逃出了神朝的疆域,可還未等它臉上慶幸神情浮現,剛剛吐出一口氣,這頭妖尊渾身便僵硬的立在了原地。
「原來你在這裡。」
耳畔響起的調侃話音,讓這位妖尊臉上湧現苦澀。
它沒有再無意義的轉身,落寞的垂下頭:「諸位,小妖實在……力不從心啊。」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少說也有五六人。
其中一位從容走到龍蜥妖尊的身後,拍了拍它的肩膀,笑道:「放心,本尊說了你行,你就一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