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南洲絕境(2/2)
人皇拉長了嗓音,像是被酒水泡壞了腦子,思緒都顯得有些不清晰,許久後才道:「是他啊……」
「朝中可還有人手,能調去大南洲的?」這位中興之主,現在已經到了連神朝強者具體有哪些都不了解的昏聵地步。
「其餘三洲已經淪陷大半,朝中強者幾乎都調去了那邊,大南洲最近傳來的都是喜報,故此並未替他們留有人手。」
「這樣啊。」
人皇淡淡應了一聲,隨即便沒了下文。
林書涯抬起眼眸,神州已然大亂,原由皆是出自面前之人的一念之差,但對方在聽聞這些消息後,卻還能擺出這幅事不關己的架勢。
哀莫大於心死。
「他畢竟是私自做了這些事情……」林書涯抿了抿唇,又提起了南陽。
「私自?」
人皇重新睜開了眼眸,好奇的看了過去,隨後眼中湧現一抹意味深長。
「書涯知道三教與我朝之間已再無轉圜餘地,但我們需要時間,哪怕是一個虛名,用以拖延。」
林書涯最終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今掣肘三教的,並非是那些神朝強者,而是天下大義。
只要道理上說不過去,他們便不敢輕舉妄動。
簡而言之,若是大南洲願意公開此事,大大方方的承認過錯,再以那南陽為代價,最後昭告天下,朝三教求援。
哪怕那八頭妖尊都是他們喊來的,只要不願在黎民蒼生心中留下壞印象,那群菩薩仙尊捏著鼻子也得再把這些妖尊給宰了。
自然,這樣做不僅會損失一員得利干將,也會給百姓留下神朝無能的印象,正好遂了三教心意,但至少……大南洲不會陷入那生靈塗炭的慘狀。
「嘖。」
人皇收回了眸光,靜靜盯著天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陛下覺得如何?」林書涯咬咬牙,固執的追問道。
「我覺得,該賞。」
人皇突然咧嘴大笑起來,笑聲刺耳,仿佛攜了幾分譏諷與鄙夷。
在這位垂垂老矣的人間共主眼裡,林書涯就好似被扒光了似的,任何心思都無法隱瞞住他。
「他別說是殺了菩薩仙尊,若是改日能殺一尊真佛,朕還要封他做鎮國大將軍!」
隨著男人話音落下,林書涯的臉龐已經漲紅起來。
那些黎民百姓的性命,在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眼裡,就是如此不堪麼!
哪怕死了個乾淨,也不如他們發泄一口怒氣來得重要?!
「書涯。」
就在這時,人皇卻是收起了笑聲,眼神短暫的清醒過來:「你覺得那圈中豬玀,任人宰割,算不算活著?」
面對這莫名其妙岔開的話題。
林書涯短暫怔了一瞬,隨後蹙眉道:「活就是活,死就是死,但凡還能動彈,能吃喝拉撒,自然就是活著,此乃天地道理,怎能因一個想法而改變。」
「……」
人皇安靜聽完,再次陷入沉默,良久後才是輕輕揮手:「去吧。」
……
澗陽府,沈宅。
沈儀罕見的在院落中停留了許多日子,整日除了參悟五方菩薩留下的殘破果位以外,便是在槐樹下閒坐。
智空和尚已經趕了回來。
但出奇的是,哪怕已經將消息帶給了大南洲斬妖司,但到目前為止,仍舊沒有人來過澗陽府。
這只能證明一件事情。
那就是曾經的眾人,哪怕還有一絲希望,也要努力去把握住,沈儀便是他們眼中的那縷希望。
但面對如今的局勢,就算是南陽將軍,似乎也改變不了什麼。
不如各自做好各自的事情,莫要在這種情況下,還鬧得相互心中不歡愉,整出相互推諉責任的尷尬場面。
「他們並沒有覺得這是您的責任,只是單純壓力過大。」
智空和尚擔心沈大人誤會,輕聲在其身後解釋了一句,畢竟他也很少看見沈大人這般閒散的模樣。
「無妨。」
沈儀端起茶杯,稍稍潤了一下唇。
他並不在意這些東西。
況且現在的情況,也沒有時間再去心生雜念。
念及此處,沈儀再次合眼。
這些日子看起來的無所事事,實際上是因為要時時刻刻保持和千足烏龍兄弟的聯繫。
兄弟兩人急促的匯報,逐漸在沈儀腦海中構成了一副畫卷。
七聖澤內。
在菩提教眾人離開以後,南皇並沒有急著安排如何攻破大南洲。
反而是將新來的幾位妖尊分別安置下來。
緊跟著便是日夜不休的交談。
好似它們乃是多年熟識的老友,而非臨時匯聚起來攻伐神朝的妖軍。
從出身根腳,一直聊到生平往事。
甚至還詢問過千足烏龍兄弟為何要以詭譎手段遮掩身形,被兄弟兩人以多年的習慣敷衍了過去。
好在南皇並未有尋根刨底的意思。
直到聊的差不多了,它終於是道出了真意。
「本皇也不瞞著諸位。」
「從我自蠻荒歸來後,便是察覺到了異樣,每次無論本皇如何安排,那神朝總像是能提前收到消息。」
「我並非是說諸位,亦或者我等之間有那神朝的眼線。」
南皇神情平靜,千足烏龍兄弟兩人隱於神虛手段之後的身軀卻是微微一滯。
「畢竟這些消息,可以是從本皇這裡傳出去的,也可以是從那大教中傳出去的,時間緊迫,我實在無力逐一去區分。」
「但也請諸位體諒。」
話音落下,南皇身上掠出數道流光,分別落在了各大妖尊的手中:「這是我對諸位的安排,每人一份,只可自己翻閱,相互之間絕不能透露半字。」
「若是到時候出了什麼問題……」南皇的眸光漸漸泛起冷意:「本皇也好有個思緒,知道從何處入手。」
「……」
澗陽府內,沈儀緩緩睜開了眼睛。
便是他也未曾料到,在勝券十足的情況下,南皇居然還能做到這般謹慎。
不愧是能苟活至今的老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