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盡力而為(2/2)
簡單的上路二字,卻像是蘊含了別的味道。
嚴瀾庭無奈一笑,同樣站起了身子,兩人鬥了大半輩子,但在這種時候,心思卻是出奇的一致。
無論選擇用何種方式來輔佐神朝,挽救大南洲。
但歸根結底,兩人吃了這麼多年的人間皇氣,最後也合該反哺這人間。
三位鎮南將軍不約而同的沒有去問沈儀的消息。
或許心底都藏著與葉嵐相似的念頭。
如果能留下一線生機,其實也是不錯的。
若是問了,發現對方也身處險境,那才是叫令人死不瞑目。
「我也去。」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嗓音卻是在幾人身後響起。
他們疑惑回頭看去。
只見葉嵐探出手掌,指間紅線纏繞,掛著一枚黃澄澄的玉牌。
「連此物他也留給你了。」
嚴瀾庭挑了挑眉尖,老臉上罕見的多出了一抹笑意。
下一刻,幾道身影瞬間掠過天幕,化作長虹而起,渾厚的氣息驚煞了府城!
世人皆知,有強者坐鎮南洲,庇佑神朝。
但礙於斬妖司曾經見不得光的緣故,導致這群堪比菩薩仙尊的存在,卻個個皆是寂寂無名之輩。
如今他們顯露氣息,卻也是從側面宣告世人,南洲的局勢危急到了何等地步。
除去松風府外,周遭府城的衙門內,漸漸也是感受到了這沖霄氣勢的存在,朝官們沉了臉色,當場便是放下了手中事務,匆匆趕路,去握住了同樣黃澄澄的印璽。
一城傳一城。
不多時,大半個南洲,整整十幾府的皇氣都是變得洶湧浩蕩,朝著松風府匯聚而來。
僅是沈儀的一道玉簡,便能讓這麼多府城空虛,全然放棄了守備。
足矣見得斬妖司對這位南陽將軍信任到了何種程度。
對於躋身三品的修士而言,上百年都不過彈指一瞬,但這短短的四個時辰,卻是給了幾位鎮南將軍度日如年之感。
天光漸漸黯淡,夜幕如擇人而噬的大口襲來,黑壓壓的一片,碾滅了府城中的盞盞明燈。
即便是膽子最大的那些人,此刻也是如稚童般乖巧,將身子蜷縮進冰涼的被窩裡,緊緊閉上眼睛,耳畔只剩下官兵過街的步伐,不知道再睜眼時,能否還能看見第二天的太陽。
大羅仙尊能看穿這夜幕,卻沒辦法在深夜中捕捉到同境的氣息。
故此,哪怕是嚴瀾庭和羊明禮之流,此刻居然罕見的和普通百姓們,生出了同樣的惴惴不安。
他們死死盯著天際,不肯放過絲毫的異樣。
城牆上死寂一片。
直到不知究竟有多遠的地方,忽然響起了轟隆隆的雷鳴。
那是巨物的呼吸。
兩位老人眸光瞬間泛寒,鳳曦則是雙眸微眯,取出了那截梧桐木。
在三人身後,葉嵐緩緩抽出長劍,潔白的牙齒已經咬破嘴唇,唇角猩紅刺眼。
沈儀贈給了她站在仙尊菩薩面前的實力。
相應的,她便要拿出能匹配上這實力的勇氣。
以五品太乙仙的境界,朝著妖尊拔劍!
那粗重的呼吸,甚至捲動了漫天的皇氣,下一刻,比葉嵐唇角還要紅艷的妖氣沖霄而起,宛如天柱般撕裂了皇氣。
「一位。」
嚴瀾庭口中默念,隨著他的嗓音傳開,緊跟著是第二道血紅天柱,第三道……隨後戛然而止!
「只來了三個?」
羊明禮蹙了蹙眉尖,有些疑惑的朝兩位同僚看去。
儘管在沒有斬妖令之前,光憑這三尊大妖此刻顯露出的氣息,就足矣摧枯拉朽般毀去半個南洲。
但這明顯和南陽將軍當初密函中所說的數量有不小的差距。
但羊明禮並沒有得到回應,只看見了同僚倏然緊縮的瞳孔,他本能的扭頭看去,然後神情陷入錯愕。
只見率先刺破雲霄的兩道渾厚妖力,竟是扭曲起來,仿佛兩條遮天蔽日的巨龍,而最後的那一道,則是化作了一頭猛禽模樣。
真正讓幾位鎮南將軍驚詫的,乃是那三道妖力莫名的糾纏到了一起。
雙龍吞雀!
夜幕被撕裂,化作了晚霞般的模樣,蜿蜒不知幾萬里。
於此同時,那雷鳴般的呼吸,也是變成了震耳欲聾的嘶嚎和哀鳴,動盪的氣息如狂風般肆虐大地,哪怕隔著不知多遠的距離,雄偉的松風府城也是劇烈震顫起來,加持城牆之上的皇氣迅速開始潰散。
嚴瀾庭猛然踏出右腳,穩住了這座大城,但卻並沒有出城的意思:「別上當!」
雖不知道這群妖尊在搞什麼,但絕不能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這場慘烈的鬥法,持續了整整半夜時間。
看得幾位鎮南將軍都有些腦子糊塗了,在最後一聲雀鳴下,兩頭妖力長龍齊齊咬住了那禽妖的雙翼,然後狠狠將其撕裂!
「吼!」
猩紅妖力如雨灑落世間,宣告了一位妖尊的隕落。
然後……天地就這麼詭異的恢復了平靜。
兩條妖力長龍再也沒出現過,好似就此轉身離去了一般。
晨曦微亮。
讓城牆上幾人的身形漸漸清晰起來。
嚴瀾庭保持著前踏的姿勢,羊明禮握緊五指,鳳曦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梧桐木。
葉嵐依舊攥著劍柄,以至於手掌都有些發麻。
他們怔怔的盯著遠處,直到此刻仍舊不敢相信這場妖禍就這麼結束了。
「為什麼……會是這樣?」
嚴瀾庭突然眼眸猩紅,回頭看來。
無人回應。
但眾人心裡都清楚,如今的南洲,但凡有什麼離奇的事情,只要往南陽將軍身上去想,大抵能做到八九不離十。
更何況群妖襲擊松風府的消息,本身就是對方送來的。
但嚴瀾庭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反而再次發出咆哮,失態的唾液橫飛:「為什麼只來了三尊?!」
「……」羊明禮和鳳曦臉皮發麻,渾身僵硬。
如果南陽將軍的消息無錯,那就證明還有至少五位妖尊,在今夜趕來了大南洲,只是它們並不在松風府。
那它們在哪兒?
嚴瀾庭如此失態的原因,除了剩下的妖尊在哪兒以外,更多的顯然是想知道沈儀在哪兒。
噹啷。
長劍突然墜地。
面對這三位鎮南將軍的注視,葉嵐跌跌撞撞後退,只感覺有昏厥之意襲上腦海,她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沈儀為何要讓自己來送信了。
整個大南洲,無論斬妖司還是朝官,能掌握妖族蹤跡的,唯有對方一人。
「澗陽府……」在淚珠湧出眼眶的剎那,這姑娘終於是渾身發軟的靠在了城牆上。
聽聞這三個字,嚴瀾庭已經轟然掠起,連一句話都沒有,身形便是消失在了天幕盡頭。
只剩下鳳曦和羊明禮對視了一眼。
在自己幾人傻傻站著的夜裡,澗陽府或許並不如松風府這般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