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南洲分家,大日初升(1/2)
澗陽府衙,一處不起眼的偏堂內。
按照常理而言,若是嚴肅的議事場合,必然主次分明,就好似先前那天一般。
但今日卻有不同。
身為鎮南將軍的羊明禮和嚴瀾亭,兩人皆是扯了張椅子,各自隨便找了個相隔甚遠的地方坐下,誰也不看誰。
而幾位封號將軍們,則是面面相覷的立在堂中。
氣氛沉寂到了極點,讓人手腳都頗有些無處安放的味道。
玉池仙門座下的猿妖被斬。
嚴大人在完全沒有知會過斬妖司的情況下,獨自下令府衙,攜妖魔首級遊街示眾,宣告世人。
斬殺一頭太乙妖仙的事情說大不大,就是對方身後的玉池仙門比較難纏,畢竟人家確實送來了賠禮,相當於提前講好了,神朝卻又事後反悔,有些不占道理。
但無論怎麼說,也不至於動搖到大南洲的根本。
真正要緊的是,嚴將軍此次孤行己見,完全不與旁人商議,便是強勢的代表了大南洲斬妖司,乃至於整個神朝的態度。
這算是觸碰到了羊將軍的底線。
兩位鎮南將軍不和,第三位又不在澗陽,他們這些下屬連勸解都不知該如何開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道聲音。
「南陽將軍,煙嵐將軍到。」
聞言,眾人不約而同朝門外看去,特別是在聽到那個陌生的封號時,神情頗顯複雜。
聽聞煙嵐將神虛山峰主的位置,交給了一個剛入斬妖司不久的年輕人。
這是人家的私事,不歸神朝管,旁人自然不好多說什麼。
但從此事中便可窺一般。
這位南陽將軍,絕不是正常加入斬妖司的修士,一定有人引路。
按照嚴將軍親自動筆寫下的摺子所述,這頭玉池仙門的猿妖正是因為半路動手襲擊南陽,才被其無奈斬殺。
但正常人動動腦子都知道,猿妖分明可以安然無恙回到玉池仙門,吃飽了撐的要對押送者動手?
更何況南陽將軍表面上的身份還是神虛山峰主,與那猿妖算是同門,一個類似於仙尊親傳,一個僅是坐騎,光憑教中輩分就壓死它了,何須鬧到斬殺的地步。
再加上嚴將軍的反常舉動,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這位南陽將軍,本就是嚴將軍親手引進斬妖司的,真正出手殺猿妖的,到底是這年輕人還是嚴老大人還兩說呢……
雖說眾人都是在等這個新同僚的到來。
但誰都知道,今日之事跟對方沒什麼關係,他單純就是個引子罷了。
如今,這「藥引子」到了,那這爐子也該炸了。
果不其然,在聽見這句話後,羊明禮便是神情陰沉的朝門口看去。
五大三粗的胖子率先踏步進來,分明體格健碩,卻是一副怯怯的模樣,老實的站進了人堆里,眼眸低垂,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羊明禮也沒有理會他,而是緊緊盯著後面的兩人。
青年身形頎長,面容俊秀,一襲素淨的墨衫讓其看上去內斂溫潤,哪怕是首次登門,見到了如此多的「大人物」,眼眸仍舊是清澈平靜,不見半分緊張。
這一幕,更是讓眾人證實了心中的猜測。
沒點來路的修士,被羊將軍盯著,哪裡能做到這般淡定從容。
「嗬。」
羊明禮掃過沈儀,連帶著看他身後的葉嵐,眼神也是冷漠了許多:「過來堂前,老夫要問話。」
沈儀緩步走上前方,在這些人觀察自己的同時,他也在觀察著斬妖司的真實模樣。
不得不說,能被神朝專門隱藏起來的組織,其底蘊確實有些嚇人。
除去那兩位深不可測的老者外,堂中算上葉嵐,一共八位封號將軍,個個身上的氣息都是雄渾至極。
真要論起給自己的危險感覺,葉嵐居然只能排在末流。
若是再加上神朝的皇氣壓制,沈儀感覺就眼前這群人,別的不說,打個神虛仙門還是隨隨便便的。
「……」
羊明禮注意到了沈儀的心思明顯不在自己身上,不由緩緩攥緊了五指。
斬妖司同僚之間,很少會用境界氣息去壓人,畢竟大家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主,再搞這一套,容易引起內部不合。
但這不是一個初來乍到的年輕人,可以不敬自己的理由。
「老夫問你,可是你出手斬了那畜生?」
「回將軍。」沈儀收斂心神,輕輕點了下頭:「是。」
「受何人之令?」
隨著羊將軍拋出第二個問題,在場的封號將軍們齊齊色變。
對方沒有去問緣由,說明根本不信那封摺子,而是直接將矛頭對準了嚴大人,頗有些撕破臉皮的味道。
難不成還要傳信給皇都狀告嚴大人,在這種波瀾詭譎的局勢下,搞那套同室操戈的把戲?
聞言,嚴瀾亭冷笑一聲,仍舊盯著空蕩蕩的牆角,懶得回頭。
「沒有人下令,乃是無奈反抗之舉。」
沈儀臉色未變,平靜回應。
話音未落,羊明禮的臉上已經倏然覆上了一層寒霜,一雙渾濁眼眸在剎那間變得銳利如鷹。
也只有在此刻,他才顯露出了幾分真實的模樣。
暮氣橫生的外表下,乃是一尊敢於出面追襲七寶菩薩的強者。
在其神態變化的同時,堂中這群人皆是屏住了呼吸,額頭上已經溢出了汗漬。
「你初入斬妖司,不懂規矩,哪怕做錯什麼事情,我都不怪你。」
「老夫也並非那頑固之人,規矩是可以慢慢教的。」
「但有的人,在咱們這種一起玩命的地方,搞那些拉幫結派,安插自己人的把戲,實在是讓人作嘔!」
短短三句話響起,徑直把堂中氣氛引到了近乎凝固的地步。
羊明禮緩緩站起了身子。
他可以接受嚴瀾亭偶爾的胡鬧,哪怕大吵一架,對方仍舊一意孤行,看在這些年的情分上面,也不是不能一起背個責任。
但這種藏著瞞著,最後把事情鬧大到難以收拾的地步,他接受不了。
而且斬妖司是什麼地方。
在這裡替人「引路」,黨同伐異,安排只聽令於他嚴瀾亭的封號將軍,對方想幹什麼?
若是開了這個先河,哪怕沒有外患,南洲也必定會出大亂子!
「老夫現在再問你一遍。」
羊明禮垂手而立,死死盯著對面的青年,倏然拔高了嗓音:「何人下的令?」
「……」
聽著那幾句不留情面的諷刺,嚴瀾亭眉頭越皺越緊。
他冷冷回頭掃來,便是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片刻後,這老人耷拉著眼皮,按捺住了心中火氣,只是朝著葉嵐投去了一個眼神,輕輕點頭示意。
葉嵐沉默站在沈儀身後,她估計就算是嚴將軍本身,也沒有想過事情會鬧大到這般地步。
如今的局面很簡單,要麼是嚴將軍來負這個責,讓本就被排擠到邊緣的老人,或許直接從鎮南將軍,變成一個毫無實權的「打手」。
要麼就得沈儀來抗下這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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