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給我吐出來(2/2)
但他卻還是顫抖著搖搖頭:「咱們……商量……」
這些功德之力,大概是自己現在活命的唯一保障,一旦交出去——
「啊!!!」霎時間,尖銳破音的慘叫響徹雲霄。
只見沈儀隨意攥住施仁的手腕,猩紅的妖力如開閘泄洪,瘋狂的湧入了他的四肢百骸,區區地境後期修為,哪裡承受的住如此浩瀚的氣息。
僅是瞬間,這尊仙人看似完整的外表下,體內血肉骨骼已經碎成了肉漿。
沈儀收回妖力,動用了許久未曾用過的孔雀紅光,這手段雖低劣,但僅是修補肉軀,而不去管那些傷勢,倒也夠用了。
「吐出來。」
施仁還未從溫潤感中回過神來,耳畔便是再次響起了同樣的低語,緊跟著如出一轍的撕裂感再次襲遍全身。
「我知錯了!上仙!我知錯了!」
他死死閉上眼,淚涕橫流,卻在陰陽生滅的保護下,仍舊維持著清醒,只能似稚童般撕心裂肺的痛哭:「求你!再給我一個機會!」
一模一樣的場景,開始在仙人大殿內不斷重複。
不知過了多久。
直到哀嚎聲逐漸細微。
圍觀眾人的神情從驚懼變成了麻木:「……」
玄慶安靜站在殿外,腦海中是師父的痛苦嚎叫,與施仁的泣訴混雜在一起。
他突然笑了,木質眼眸中,竟也是滲出了淚痕。
當初那個讓他從未當真過的約定,居然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便是真切的出現在了眼前。
沈宗主不僅帶著他來到了北洪,還讓他看見了十萬年內心心念念的一幕。
終於,施仁身上有淡淡金芒溢散而出,湧入了金身法相的身軀,他盯著眼前的青年,眼中已經再無怨恨,只剩下了最純粹的恐懼:「沒了……真的沒了……」
沈儀仿若未聞,再次如法炮製了數十遍。
確定已經榨不出更多的功德之力,這才緩緩收回手掌,拔出了那枚木楔,在施仁圓瞪的眼眸中,猛地用木楔貫穿了對方的頭顱。
血漿順著木楔淌下,染紅了地磚。
沈儀面無表情的將手掌在那流雲白衫上擦乾淨,留下一縷乳白色火焰,將這屍首盡數吞沒了進去。
僅是呼吸間,這尊洪澤大仙便是徹底消散在了天地內。
「……」
隨著沈儀轉身,眾人看著那張與先前並無區別的俊秀臉龐,卻再看不出半分內斂。
雖只是身著素潔墨衫,並沒有宗主法袍那般華美,亦是改變不了,這位青年乃是諸多大妖,乃至於仙人之主的事實。
他們其實已經預料到了會看見弒仙的一幕。
但也確實沒有想過,這一幕會如此的血腥粗暴,所謂的仙人,在沈儀的手中,甚至都不如豬狗。
這巨大的落差感,哪怕再過十萬年,怕是也會深深印刻在腦海內。
唯有南陽宗修士們,緩緩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們對沈儀在了解不過。
對方無論是沈大人,還是沈廟祝,亦或者沈宗主,在斬妖除魔這件事情上,通常都是只問結果,而從不在意過程的。
乾脆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但現在,對方分明是帶了情緒……有情緒就好,說明他哪怕已經身處洪澤之顛,卻仍舊是那個沈儀,未曾變過。
「嗬。」
紫陽神情複雜的看著空蕩蕩的蟠龍大柱。
大仇得報的暢快之餘,那抹濃濃的可惜,卻是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他邁步踏入大殿,轉身朝著眾人拱手行禮,隨即合上了殿門。
大殿重新變得昏暗,殿內只剩下了三道身影。
紫陽先是朝著金身法相行了一禮:「晚輩參見功德上仙。」
隨即來到了沈儀神情,重新端詳了一遍眼前的青年。
緊跟著,他深吸一口氣:「沈宗主,現在打算怎麼辦?」
「……」
聞言,沈儀掃向周遭大殿,沉默良久,取出了袖中的白犀玉印,盯著其中還在廝殺的虛影,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有人以為自己是仙人轉世,有人以為自己是妖邪之主。
但只有沈儀心中清楚,他幾年前還是個普通的差役,這一路走來,雖有些見識,但仍舊淺薄無比。
能從寶地而出,成功弒仙,已經讓他精疲力竭。
怎麼可能做到旁人想像中那樣,老謀深算,全局盡在掌握。
「我替您想了兩條路,您可以斟酌一下。」
紫陽似乎是早有預料,在看見沈儀是如何對付施仁的剎那,他才終於看出了這年輕外表下,並沒有藏著蒼老的靈魂,對方真的只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只不過相較旁人更能隱忍而已。
「第一條路……如實回稟仙庭,等待發落。」
紫陽咬緊牙關,眼中湧現幾分期待,這大概是唯一那條,能讓沈儀繼續光明正大行走於天地間的路子:「施仁治理不力,本就有罪,更是對功德上仙出手,殺他,於道理而言,您無錯之有。」
「仙庭並非不通情理,定然會……從輕處置。」
「待到洗去殺孽,以您的天資心性,必然會被三教看重,從此前程無量。」
說到此處,紫陽太子已經有些激動起來。
然而沈儀認真聽完,卻是看著手中的仙印,看著其中的三道妖魔虛影,緩緩轉過身去,略帶感慨:「第二條呢?」
相較於萬妖殿竊取白犀大印的事情,什麼弒仙,斬北洪生靈,真的都只是狗屁倒灶的小事。
第一條路不是不能走。
但他確實想不到,在仙庭檢查仙印的時候,應該找個什麼藉口矇混過去。
若是事情敗露,別說是自己的性命。
恐怕是任何與自己有牽連的人,一個也別想逃。
唉。
事情也怪,他分明從未有過壞心,怎麼離成仙作祖越來越遠了。
聽了沈儀的話,紫陽眼中的激動緩緩褪去,沉吟許久,他猛地咬牙,壓低了嗓音:「請這位功德仙上天,打探情況,您則前往神朝,先避開仙庭耳目,提前混入三教,在事發之前,躋身成為能壓下這事情的三教仙家!」
聞言,沈儀有些詫異的回頭。
要知道,紫陽的父王可就死在類似的手段下,正是因為玉封被上面壓下,才讓施仁有了機會。
「何謂三教?」
紫陽太子長出一口氣,神情間湧現嚮往:「正神教、三仙教、菩提教,三者共創仙庭,治理天地,是為三教共治。」
「若是能被其中大能收為門徒,便能直接略過正常途徑,在仙庭中拿到籍位,到時候有師承照料,此事自然而解。」
「但一定要快!」
紫陽喘著粗氣:「您不知道施仁平日裡是如何與仙庭來往的,他雖無父母雙親,但也確實有幾個叔伯……」
若非大概了解到了沈儀從南陽寶地中出來以後,這一路的飛躍究竟有多可怖。
紫陽壓根都不會提出第二條路。
但若是真的成了。
他嘴唇輕輕顫抖,猛地跪在了地上,朝著那襲墨衫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我欲與沈宗主同出洪澤,去救我父神魂,只要您一句話,紫陽乃至於東龍宮上下,以及父王曾經在神州的那些故友,皆可成為您的助力。」
「只求沈宗主拜入三教以後,若是……若是紫陽救不回父王……還望您能美言幾句,替它解了那永世之苦。」
話音未落,這位東宮太子已是泣不成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