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劫丹啊!劫丹!(1/2)
沐陽道人怔怔立在原地,片刻後,他下頜間精心打理過的長須急速顫抖起來。
只覺得一股惡氣撞在了胸腔內,口乾舌燥道:「如此忤逆跋扈,目無尊長!她離了神虛山,眼裡也沒有我們這群師叔師伯了!」
「哪裡還有個晚輩的模樣!」他怒而揮袖,看向眾人。
然而一眾峰主卻是沒有搭這個話茬,大部分都臉色複雜,仿佛還沉浸在方才葉嵐的那幾句質問當中。
不錯,當初那事發生以後,他們確實只想著如何掩人耳目,倒是忽略了丹峰僅存那位小輩的感受,也沒有注意到沐陽趁此機會,到底在做些什麼。
等那事情掩住以後,丹峰已經重新運轉了起來,擔心不必要的麻煩,一眾峰主除了勸慰葉嵐兩句大局為重以外,也就默認了此事。
當初她離山而去,眾人也只當她一時接受不了師尊同門盡數隕落的事情,出去散散心,卻未曾想過,這小輩其實心裡跟明鏡似的,將這些東西全都記在了心裡。
「行了,你占了好處,還不准別人抱怨兩句了。」
千風道人緩緩站起身子,掃了沐陽一眼,這些事情又跟其餘六峰無關,連帶著他們也要忍受小輩的鄙夷目光,心中自然有些許不悅。
「占好處?」沐陽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神情驟變,怒道:「我費心費力,操持兩座山峰,哪怕多拿一份,也是用在了丹峰上面,又不曾私吞,也就是這些年瑞風有所長進,才替我分憂許多,千風師兄這話可有些不講道理了!」
「用在丹峰身上?是用在你兒……」千風道人冷笑一聲。
如此多的資源,若是廣開門戶,招攬賢才,如今的丹峰不說和以前一樣,也不至於僅有一人會煉製劫丹。
盡一峰之力培養一人。
不就是擔心劉瑞風未來的峰主之位被人爭搶,何必說的這般大義凜然。
「都閉嘴!」半死不活的老人猛地拍桌,頓時讓堂下七人寂寂無聲,看得出來,先前被葉嵐無視的一幕,讓這位八峰大師兄心裡也蘊了些火氣。
他靠回椅子上,眸中有雷光涌動:「我只說兩件事,第一,當初已經過去的,任何人不准再提,如有再犯,休怪我代師懲戒。」
「第二。」
半死不活的老人閉上眼睛:「神虛山的根基乃是師尊,你我這一身修為,皆是來自於師尊,這三百餘峰,必須以師尊為主,其餘的事情都不重要。」
「丹峰只要能定期交上劫丹,誰都可以是峰主,甚至可以不看境界。」
此言一出,除了沐陽以外,其餘峰主臉色微變,哪怕是千風道人,也是沉默一瞬,重新坐了回去。
師尊神遊太虛,平常時候,大師兄就承擔著半個師尊的身份。
對方說的話,看似不偏不倚,但實際上已經表明了態度。
不看境界……那不就是專為劉瑞風準備的嗎,這小子吃了那麼多天材地寶,至今摘取不到道果,陷在六品多少年了。
「大師伯說的對。」
就在這時,一個青年恭敬踏入了大殿,正是在殿外等候已久的劉瑞風。
只見其臉上並無半分激動,反而噙著濃郁的憂慮。
他走至殿中,先是一絲不苟的跪地行禮,隨即才拱手道:「唯有師公長青,方才有神虛山的存在,瑞風深知這個道理,故此多年勤勉,不敢有半分懈怠。」
「如今總算是有所長進,堪堪能煉製出七劫寶丹,只期望有朝一日,能煉出那十劫圓滿的丹藥,為師公大道盡一份綿薄之力。」
「至於峰主之位,相較於師公,又算得了什麼,只要他老人家還在,神虛山愈發壯大,莫說八峰,就算二三十峰,難道供養不起嗎?」
說罷,劉瑞風臉上已經布滿了憧憬之色。
「……」
聽著這真摯誠懇之言,眾人臉色各異,無論信不信,但這才是三代弟子面對長輩時該有的態度。
半死不活的老人沉默注視著下方年輕人。
小小年紀,便是油腔滑調,自以為能窺探長輩心思,念頭如此不淨,怪不得修為遲遲沒有長進。
不過,能認識到祖師為重,這就夠了。
生於神虛,長於神虛,一身道行盡數得自神虛,既然如此,那隻要師尊需要,哪怕是門徒性命,又有何取不得的?
相比起來,另一人這麼多年了還在心懷怨念,怎配當那一峰之主。
「擅闖峰主議事,乃是大過,念及你初犯,又心懷師公,這次就不追究了。」
「去吧,專心修習丹道,莫要被別的事情擾亂了心思,我們這些老傢伙還沒死呢。」
老人揮揮手,將劉瑞風趕出了大殿。
說是趕出去,可那靈風卻溫和至極,讓沐陽道人看得心底一喜,有了大師兄撐腰,看還有哪個不長眼的師兄弟敢出來指責自己。
……
丹峰山路上。
葉嵐步伐很慢,雖眼望青山,但顯然心思不在腳下。
隨著離小院越來越近,她突然止步,用力搓揉臉龐,努力想要揉去眼眶間泛起那抹微不可查的淡紅。
身為五品太乙仙,無論在凡間還是在仙庭,那都是數得上名號的人物。
她早就不再是那個受師門庇護的小姑娘,自然也不能再做小女兒姿態。
曾經離開神虛山,加入斬妖司的時候,便已經下定了決心,但此刻重歸神虛山,看著這群長輩們對丹峰大禍的閉口不談,仍舊是有些心寒。
錯就是錯,對就是對。
在這仙門當中,想要辨個道理,怎麼就那麼難。
這本是她早就看明白的東西,卻在那抹心寒的刺激下,方才罕見的失態。
「呼。」
葉嵐閉上眼,自己的一時衝動,極大可能會給旁人帶去麻煩。
她完全想不明白,是如何說出那句「並非謠言」的。
這和她回來時的初衷截然相反。
而且無論是講實力,還是拼丹道修為,她都完全沒有和第六峰爭搶的資格。
念及此處,葉嵐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墨衫青年的俊秀面容。
對方隨意的抽走了丹冊,只留下一句……看看怕什麼。
好像就是這一幕,給了葉嵐些許信心。
但此刻冷靜下來,她卻又察覺出不對勁,人家沈儀可沒有承諾什麼,甚至有可能只是自己腦補過多產生的誤會。
要真是這樣,那今日之事可謂全無意義,滑稽至極。
退一萬步來說,哪怕沈儀真有那個心思,但他一介散修,根本就不了解神虛山的底蘊。
單憑一枚七品丹藥,以及顯露出的丹道天賦,難道就能撼動第六峰多年的沉澱嗎?
「我真是瘋了。」
葉嵐撤去雙掌,沈儀年歲小,見識淺薄,不知道有多危險還情有可原,可自己又不是那般稚嫩的修士了,不但不勸阻,還在添油加火。
若是真害了對方,拿什麼去面對那群對其滿懷期望的洪澤鄉黨。
罷了,明日就走。
想到這裡,葉嵐果斷加快了步伐,回到山頂院落當中。
「姐,你回來了。」
葉婧心憂的在院門口等待,直到看見姐姐歸來,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以她對姐姐的了解,相較於劍上的功夫,對方嘴上的實力可謂是差勁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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