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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道爺是龍虎羅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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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山之巔,打扮樸素的和尚高坐於蓮台間,乾燥唇皮開合,一字字真言傳盪世間。

他雙掌合十,面容慈悲。

引得無數生靈投來敬仰目光。

莫說凡人,便是對那些大宗修士來講,能與蓮台法相提並論的,也唯有三仙教中真正的仙尊傳承。

所謂金光破萬法。

那些敝帚自珍的旁門野法,在行者道的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如此珍貴的東西,菩薩不收分毫好處,不設任何門檻,就這般大大方方的講與世人知曉,這是何等開闊的心胸!

莫說修士,便是那些識字的凡人,也是趕忙取出紙筆,若是沒有紙的,乾脆脫下衣裳,直接抄寫在衣襟上面。

然而,就在這一片驚喜的喧譁中,卻是有眾多身影湧現震怒之色。

天幕上方,肉眼凡胎不可窺見的淡黃色霧氣開始迅速匯聚,那是監管神州的人間皇氣,它們洶湧如長龍,盡數席捲至了鶴山上空。

這是來自神朝的警告!

七寶菩薩端坐蓮台,雙眸渾濁,半搭著眼皮,好似看不見天際的變化。

他以最簡潔的方式講解著經文,宛如一位盡心盡責的教書先生,只為教化眾生而來。

講完了三劫蓮台法,沒有絲毫停滯,他僅是抿了抿唇,便開始繼續講解六劫蓮台法。

諸多城鎮的後方,乃是一座大府。

「嗬!」

此刻,那遙遙不知相隔幾萬里的恢弘城池中,傳出了一道慍怒的冷哼。

鋪天蓋地的皇氣倏然攪動起來,化作令人驚懼的漩渦,風暴的中心,直指蓮台上的身影。

七寶菩薩緊緊合攏的雙掌仿佛巍峨高山,不曾有絲毫動搖,但手背上卻是有青筋鼓動,猶如蛟龍盤起,看著有些嚇人。

頌念聲不曾有絲毫斷絕,而城鎮間,蒲團上的眾多身影們,已經從驚喜逐漸演變成了狂熱。

這是一條完整的七品道路,而且在七品當中也是最上乘的那種。

漫天皇氣的後方,似乎隱藏著數道身影。

他們朝著那顆粗糙的光頭投去凌厲目光,已經有些按捺不住動手的衝動。

終於,老和尚停止了講經。

他略微抬頭,顯露出的面容好似一下子蒼老了幾十歲。

看著那洶湧的皇氣化作大手按來。

七寶菩薩嘴角微微揚起,身後的七輪金光倏然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在這金光的映襯下,他身上樸素的長袍略微盪起,好似世間最華美的袈裟。

大手與金光在無形之地撞上。

佛光不再普照眾生,而是被逼退到了鶴山範疇,而且越來越小,甚至有些護不住那幾百個蒲團的地步。

「什麼情況……」

凡人看不見皇氣,但這些聲名赫赫的大宗修士們,如何看不見眼前的變化。

他們面面相覷。

要知道,神朝和仙庭共治這神州大地,而菩提教又是仙庭的組成部分之一,兩者間還從未發生過這般當著外人的面直接出手鎮壓的翻臉舉動。

難道菩提教傳法,沒有得到朝廷的允許?

正當他們驚疑不定之際。

七寶菩薩已經穩固了佛光,護住了身前之地,他再次開口,這次講的是九劫金蓮法。

原本想要起身的許多修士,臉色微變,略微埋下頭,假裝什麼都不懂的繼續聽了下去。

六品法……這是六品法!

直指金蓮行者境界,堪比天仙之境!

當然,也有不少修士直接站了起來,伸手捏碎了先前用於記錄蓮台法的玉簡,朝著七寶菩薩和天際皇氣分別施了一禮,各不得罪,然後迅速抽身離開了鶴山。

這些大人物間的爭鬥,他們看不明白,也不敢參與。

但更多的散修和凡人,則是連看都看不見,仍舊沉浸在玄奧的寶經當中。

直到菩薩身後的七輪金光突兀的碎去了一輪。

咔嚓——

天地氣息徹底動亂,原本哪怕是那些真仙,在這渾厚皇氣下方,一身修為壓根都施展不出來。

但現在,他們突然感覺到了那抹落於身上的壓制力開始紊亂了起來。

「……」

紫菱悄然起身,恭敬行了一禮,隨即便是帶著那金毛旺盛的大漢朝著山下而去。

她離菩薩太近,就連對方的尊者果位都受損,更何況是自己,再待下去實在太危險了。

而且她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對這所謂的六品行者法也不感興趣。

片刻後,葉嵐緩緩睜開了眼睛,此刻,此方天地所有強者的目光都匯聚在了天幕無形的爭鬥當中,她身為封號將軍,當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但她先前答應了旁邊的青年,便必須得走一趟。

「聽得差不多了,就儘快離開。」

葉嵐站起身子,朝著旁邊傳音提醒了一句,隨即同樣轉身朝著山下走去。

有孟修文和妹妹盯著,她早就知道了此次讓沈儀如此慎重的人究竟是誰。

「……」

沈儀閉著雙眸,仿佛神遊天外。

他大概是這山巔所有人當中,唯一那個真的在仔細聽法的人。

在靈光老鼠的幫助下,七寶菩薩吐出的每一句真言,都被詳細整理成了具體的功法。

直到最後一個字落下,面板中終於浮現出了一行字跡。

【六品九劫金蓮法:未入門】

【剩餘妖魔壽元:一百六十七劫】

於洪澤中收集的浩瀚妖魔壽元,終於有了發揮作用的機會。

沈儀沒有絲毫猶豫,徑直將妖壽灌入了這本寶經當中。

三教真法,實乃世間最珍貴的東西。

和先前玉龍祖師的旁門野法相比,坐擁寶經,便可將歷劫時的危害降至忽略不計的程度。

沈儀突破六品所消耗的壽元,甚至比七品時還要少。

僅僅三劫,便是讓體內的那座蓮台,再次吐露出數朵新蓮,金光如雨落下,澆灌蓮台,在那粉白色的花瓣上,浸染了一層淡淡的金輝。

九劫金蓮!

金輝淡薄,很明顯還沒有走到極致,但這方再次擴大的蓮台,顯然已經有了足夠的底蘊,去承載一枚果位。

【六品九劫金蓮法:圓滿】

【五品龍虎大經:未入門】

就在沈儀推演的同一時間,那七寶菩薩……現在或許可以叫四寶菩薩了。

整整三輪金光的崩碎,才支撐著他講完了九劫金蓮法。

老和尚閉上了眼睛,乾涸眼角內蘊著些許血痕,蓮台突然開始顫抖而起,騰空而起,佛音大作,載著他騰空而去。

又是一輪金光崩碎。

三寶菩薩臉上仍舊蘊著慈悲笑意,在漫天皇氣的追捕下,徑直遠遁,消失在了眾生視野盡頭。

至此時分,鶴山上除了沈儀以外,已經再無一人。

只余山腳蒼生恭敬虔誠的跪拜,目送這位慈悲菩薩的離去。

至於藏於天際的身影,也隨著皇氣一起,朝著遠遁的三寶菩薩奔襲而去,卻是無人在意,那山巔僅存的身影上,悄然溢出了一抹微不可查的佛光。

【第一劫,你放棄了按照經文上所述,去煉製什麼龍虎大丹,修習所需的龍虎之力,你打算從別處去取】

在之前的日夜裡,沈儀早就翻閱過了無數遍龍虎大經。

然而他對煉丹之道雖頗有造詣,可菩提教口中的「大丹」,似乎和他先前學過的那些並不是一種東西,而且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手裡確實也有些窘困。

入門所需的龍元和虎元,他打算拿柯十三和安憶來代替。

【第二劫,你的身旁常伴龍虎,一起行走於世間,在你感悟到的天地之力內,添加幾分屬於自己的氣息】

在翻開龍虎大經之前,沈儀還覺得自己的妖壽頗為豐厚。

僅用了九劫,便從八品道境,直奔六品中期的金蓮行者境界。

但當他開始摘取果位的剎那,如流水般消失的妖壽,還是讓他感覺到了一絲心疼。

據智空大師所述,羅漢有七十二枚果位。

想要摘取這枚排第三十一的龍虎果位,最少也需經歷八十一劫!

一行行文字浮現於眼前。

看似簡單的八十一劫,代表的是近千餘萬年的肉身折磨。

沈儀端坐於蒲團之上,好似化作了一座頑石。

無數的畫面於眼前閃爍,如走馬觀花,看過聽過,卻什麼也不曾記得。

【剩餘妖魔壽元:八十三劫】

在洪澤內推演的那些歲月沉澱,還有柯十三和安憶這種無需馴服,便全心全意跟隨的龍虎,加在一起,終於是讓沈儀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菩提教天驕。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正正好好八十一劫。

泛著淡淡金光的蓮台上,悄然出現了一枚通透圓潤的珠子。

珠子呈現琥珀色,其中孕著龍虎。

那並非是柯十三和安憶,只是沈儀借用它們的氣息,在天地中塑造的屬於自己的東西。

這枚耗盡八十一劫方才誕生的東西,輕輕閃爍光輝,點化了蒲團上的「頑石」。

【五品龍虎大經:圓滿】

沈儀睜開眼,眸子裡盛滿了金色的光漿。

果位已成,羅漢現世。

……

鶴山之外。

紫陽顯出白龍本體,馱著幾人,不敢有絲毫停歇的朝著前方遁去。

他的目標明確,直指澗陽府。

祈雨使乃是朝廷認可的身份,也唯有回到那裡,才能受到朝廷的全力庇護。

紫陽比任何人都要更了解紫菱的性格,那女人若是察覺到了異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在親眼看到父王的頭顱墜地後,他對這個曾經的妹妹,便不再抱有任何期望。

只是那枚葫蘆……

這頭紫髯白龍的眼眶微微泛紅,他似乎聽見了父王的哀嚎。

直至感覺到自己的鬃毛被紫嫻用力攥緊,他才怔怔回過神來。

紫陽馱著的幾人盡數陷入沉默,周遭只剩下淡淡的哀嚎聲和呼吸聲。

「既然想看,為何又要走呢?」

前方山崖間,不知何時多出一道身影,俏麗的女人用食指勾著一枚小葫蘆,輕輕搖晃了兩下。

她注視著空中的幾人,淺笑道:「遇見了父王,連個招呼都不願打麼?還是你擔心父王跟著我在仙庭過得不好?」

聞言,紫陽渾身顫抖,就連身上的鱗片都發出了銳利的摩擦聲。

他死死盯著女人手中的葫蘆,眸光再次陷入癲狂。

「父王,告訴他,你過得好嗎?」

紫菱倏然掐住那枚葫蘆,裡面頓時傳出悽厲的慘叫:「昂——」

「我殺了你!」

紫陽甩掉身上的幾人,猛地朝著山壁撞了過去,沒有任何的技巧,也沒有使用半分手段。

這位曾經的東洪太子,好似變成了一頭無智的野獸,只知宣洩情緒。

「……」

紫菱安然立在原地,看著朝自己撞來的龐然大物,她忽然露出一個甜美笑容。

隨手將葫蘆收進掌中,好似拿著骨頭逗狗一般,輕輕揮袖,便是有雄渾仙力落在了紫陽身上,將其逼回了人形,轟然落地,砸在了她的腳下。

「我殺了——」

紫陽猛地想要昂頭,然而一隻嬌嫩赤腳已經踩在了他的後腦上,將其臉龐狠狠踩進石壁里。

「告訴我,誰准許你們出來的?」

紫菱緩緩蹲下身子,臉上笑意褪去,只剩下無盡的森寒。

她漠然掃過這位兄長,隨即將眸光投向了遠處幾人,最後落在了那木人身上,滿臉不解道:「出來做什麼呢?習慣了那骯髒的臭水溝,就在裡面呆一輩子不好嗎?」

「玄慶,我留了你一命啊。」

「你為什麼……」紫菱緊咬貝齒:「為什麼不知道感恩呢?到底什麼時候,你才能稍微長大一些,懂得做人的道理?」

「感恩。」

玄慶靜靜立著,默默咀嚼著這兩字,然後垂眸看向自己枯槁的身軀,腦海中迴蕩的是師尊慘死的一幕,還有那封禁了十萬年,空無一人的南陽內門。

良久後,他自嘲一笑:「謝謝。」

感謝這女人徹底擊碎了他最後一絲尊嚴,讓他明白了自己從來不是什麼天驕,而是一頭實打實的蠢豬。

聞言,紫菱仿佛是沒有料到這位曾經的道侶會做出這般回應。

她臉上首次露出了真情實意的笑容:「你比以前懂事多了。」

「既然知道感恩,那是否應當知恩圖報?」

「你知道的,你們一直都在害我,我一路走到今日,真的很不容易,真的很累……」

「你能不能再幫我,替我去死一死。」

輕柔的話音飄蕩於山間,好似情人間的耳語。

卻是聽得紫嫻毛骨悚然,她呆滯的盯著這個姐姐,突然感覺失去了渾身的力氣。

以仁善出名的東龍宮,怎麼會出了這麼個賤種。

而最讓人感到絕望的是,這賤種方才出手時,身上所溢散出的恐怖氣息,那是洪澤人從未感受過的強悍境界,乃至於比當初的施仁還要強大無數倍。

讓人全無逃生的期望。

伴隨著話音落下,洶湧的仙力悄然落在了幾人的身上。

只是瞬間,便是讓眾人徹底明白過來,雖同出身洪澤,但他們與眼前的這女人,早已經不是同一層面的存在。

甚至對方願意說這些話,對他們來說都是一種恩賜。

「你們這群見不得旁人好的心思惡毒之輩,實在讓我生厭,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們離開那臭水溝,跑出來為禍蒼生。」

紫菱伸出嬌嫩的五指,然後緩緩攥緊。

下一刻,她緩緩怔住,五指略微顫抖,卻始終無法合攏。

察覺到異樣,她抬眸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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