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只爭朝夕(2/2)
砰!
祁聖濤終於放下了筆,仔細端詳著面前的三封信,分別是發往無量道皇宗、岳家、以及北龍宮。
前兩者乃是請來對付這位無量道皇宗孽徒的,至於北龍宮……在發現事情有變後,這位西龍王已經放棄了曾經的看法。
如今的洪澤,好似變得愈發詭異了起來。
各種身份不明的強者憑空出現,誰知道下一刻會不會就老馬失蹄,栽在某個無名之輩的手中。
而北龍宮深受仙人信任,肩負看管洪澤的使命。
哪怕那群幽冥玄龍胃口甚大,祁聖濤也不得不請它們出面,至少同為龍族,再加上它們還要顧及仙人,總不至於做出萬妖殿那群兇徒的惡舉。
兩害取其輕,斷臂總比丟命好。
「……」
祁聖濤突然一怔,隨即自嘲一笑。
怪事發生的太多,竟然讓自己產生了這般荒謬的想法。
它此刻身居龍窟之上,能殺它的,數遍洪澤也就那麼寥寥三位而已,而那三人互相掣肘,又都被仙人盯著,哪有出手的機會。
「瞧瞧你們這副孬種模樣。」
祁聖濤抬起頭,眼眸重新變得凶煞起來,緩緩掃過下方眾人:「給本座振作起來,莫要讓紫陽侄子看了笑話。」
看到父王揮手將三封信送了出去。
祁昭文心底終於鬆了口氣,朝著旁邊拱手道:「這段時間,就有勞紫陽太子了。」
有兩尊名震洪澤的天境圓滿強者坐鎮此地,倒也確實無需慌亂。
「客氣。」
紫陽太子帶著妹妹坐在桌案後方,輕抿酒水,隨意擺了擺手。
只是用眼角餘光瞥向飛出殿外的三封信,連半點神情波瀾也無。
當他命令發出去的瞬間,整個西洪,就別想有一句話傳出去,這便是身為東龍宮太子的自信。
他只是不太確定,自己這樣做到底有沒有意義。
那個妄言弒仙的年輕人,已經擁有了足夠的心性,但論其實力,先不說能不能敵得過自己,哪怕敵得過,距離對方的目標也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別說弒仙了,就算是宰了面前這頭老龍,那也是不夠的。
嘖,要不要幫忙想個辦法把這老龍給騙出去。
給沈儀提供一個機會?
念及此處,紫陽太子放下酒杯,無奈搖搖頭。
真是被那姓沈的影響了,以東龍宮如今的處境,怎麼可能參與到這般事情中去。
慢慢來吧,先看沈儀到底是如何謀劃的,再觀察觀察。
身為東龍宮太子,又怎會被旁人三言兩語就牽著走。
「父王莫要擔憂。」
祁昭文得到了紫陽肯定答覆,心中再定三分,開始借著這個機會表現下自己與兄弟們的不同,他笑道:「其實無論是萬妖殿,還是那無量道皇宗的孽徒,若是真有實力,又豈會躲躲藏藏,早就打上龍宮來了。」
「依兒臣之見,咱們先前就是小覷了他們,這才被尋住機會,接連遇害,乾脆固守龍宮不出,安心靜待北洪援手過來,一切憂患迎刃而解。」
這種話若是讓祁聖濤來說,未免丟了幾分龍王威嚴。
它目光隨意掃過這個兒子,神情間看不出喜怒,但心底卻是終於生出些許滿意。
實力不夠不算什麼,至少眼力和腦子還不錯。
祁聖濤緩緩靠回了寶座之上,掠過這個話題:「如今局勢詭譎,先把你大哥喚回來,免得出什麼意外,至於那群閒散野妖,能收服幾個算幾個,剩下的便留給南邊去頭疼吧。」
「兒臣明白!」
聞言,祁昭文大喜過望。
老大這才去多長時間,南邊的事情哪裡解決的有那麼快,在這種時候喚回對方,沒了南龍宮和以寒山老祖為首的妖魔支持,紫嫻這賤女人又被父王排擠了出去,祁昭義哪裡還有和自己爭搶的資格。
父王這是心中已經做出決定了!
然而祁昭文眼中的喜悅並沒有持續多久。
由於心情急迫,他甚至動用了精血,使出龍族秘法去聯繫對方,正好也在父王面前表現一下自己對祁昭義的擔憂:「大哥,西洪有變,還望速速歸來。」
下一刻,這位西洪二王爺的眼皮輕跳了兩下。
他怔怔抬頭,看向寶座上的祁聖濤:「父王……大哥好像已經回來了……就在龍宮外。」
在場之人皆是活了這麼多年的妖族,哪裡不知道祁昭文臉上的怪異是因為什麼。
祁昭義奉命前往南洪辦事,才去了短短時日,沒有回稟來信,沒有提前知會,面對精血秘法傳訊也不回應,就這麼安安靜靜的出現在了龍宮外?
這事情怎麼聽都有些詭異。
再加上最近西洪發生的事情……
「呼。」
祁聖濤緩緩坐直了身子,神情漠然,輕點下頜道:「去迎你大哥,本王倒是想知道,南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它已經給了這個大兒子太多的機會,甚至親自出面替其驅逐大妖,在紫嫻的視線之外,去收攏一套屬於他自己的班底。
就這麼點小事,對方也能辦成如此模樣。
著實是讓人有些過於失望了。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只是祁聖濤並不相信,有人在做了那種事情後,還敢大搖大擺的走到自己面前來。
「……」
紫陽太子和紫嫻對視一眼,感受了一下儲物法寶中的那枚龍印,臉色突然變得古怪了許多。
一個死人肯定是不可能出現在殿外的。
那祁昭文感知到的那人,就只剩下了一個可能。
但是……他現在過來幹什麼?!
場間都是感受到了祁聖濤的情緒變化,瞬間變得死寂一片。
祁昭文不敢多言,俯身行禮,隨即便是轉頭朝著殿外掠去。
然而剛剛走到殿門處,他便是整個身子都凝固在了原地。
一雙眼眸死死盯著前方的身影,看著那襲從未見過,卻剛剛聽聞過的素淨墨衫,還有那張白皙俊秀的臉龐,以及對方平靜投來的目光……
祁昭文的瞳孔瞬間擴散,喉嚨涌動,咆哮聲已經躥到了舌尖,卻還是沒能喊出來。
轟!
墨衫青年輕邁腳步,一腳轟在了祁昭文小腹的玄色重甲上面。
沒有氣息的波動,僅是周遭天地瞬間扭曲了一下。
這頭天境中期的大妖,竟是毫無反抗之力的倒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數圈,在所有人的驚愕注視下,轟然撞碎了長階!
連帶著那寶座都是猛地下沉傾斜。
祁聖濤身形略微俯下些許,雙掌緊緊攥住了扶手,在那搖晃的冕旒下,猙獰的龍首驚怒的盯著下方。
祁昭文猶如一隻大蝦般蜷縮著身子,躺在碎玉堆中,一手捂著小腹,渾身抽搐不止,另一隻染血的手掌則是用力摳住破碎的階梯。
他張開嘴想說點什麼,卻是滿口的血漿。
只能瞪大眼睛盯著父王,然後努力的朝著長階上方爬去,想要爬到父王的腳下。
「嗬……嗬……」
一隻長靴隨意的落在了他的背上,踏住了他的龍脊,讓祁昭文目眥欲裂,眼珠近乎瞪出眼眶,整個身軀再動不得分毫。
不知何時,墨衫青年已經走過人群,來到了長階下方。
他輕描淡寫的踏著祁昭文,抬眸朝著那位西龍王看去。
在青年的身後,三道身影安靜的踏入了殿中。
寬大的金絲白袍微微捲起,分別勾勒著清月、天劍、以及靈岳圖紋,讓殿中眾人的眼皮同時發跳。
「你——」
祁聖濤雙眸泛起了紅意,看著自己剛剛在心裡立下的太子,就這般被人踩在腳下。
它嗓音嘶啞:「就是那位無量道皇宗孽徒?」
或許等不到那仙宗來清理門戶了,因為現在的它,心中的殺機已經升騰到了按捺不住的地步。
「瞎了你的狗眼!」
先前在司徒福海和石連昌身隕的時候,齊彥生就極其在意此事,如今再聽到這句話,他往前踏出一步,神情泛冷:「這是我七子之首,南陽宗主。」
此言一出,就連祁昭文都是停止了掙扎,呆滯的回頭,看向了面前的年輕人。
他們猜測過仇敵的無數種身份,卻從未想過,答案會那麼簡單。
就在最近的南洪,就是他們剛剛試圖坑害的七宗。
那個偏居一隅的落魄勢力,再次出現時,就這般堂而皇之的走進了西龍宮大殿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