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仁慈!(1/2)
大明宮內,燈火通明,平靜的紫宸殿中突然傳來一道怒罵聲:「這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賊奴,竟敢三番五次辱朕,朕不砍了他的狗頭,他當朕好欺,傳朕旨意,將他立即擒拿,朕要杖斃了他!」
緊跟著,一陣砸東西的聲音「咣咣」聲傳來。
夏侯氏趕到的時候,只見紫宸殿內一片狼藉,侍立的宮女黃門全都匍匐在地,渾身發抖,只有馬玄機一人,躬身在一旁,卻也不敢插嘴。
夏侯氏先將傳旨的侍衛攔住,使了個眼色,跪在地上的宮女黃門立即魚貫而出,連馬玄機也一樣跟了出去。
偌大的紫宸殿內,只剩下皇后夏侯氏與李元宗二人,她走到龍椅一側,柔聲說道:「陛下為何,為何事發這麼大的火氣啊,小心身子,為這些賊奴傷了身子,可不值當。」
李元宗看了看夏侯氏,猙獰的臉上終於釋然了一些,喘著粗氣將一封秘奏遞給夏侯氏,怒道:「這賊日的奴材,竟三番五次辱朕,他真當朕是泥捏的菩薩,好欺負不成?」
夏侯氏做樣子一般,掃了一眼,又放了下來,用手鋝著李元宗的背,說道:「陛下消消氣,消消氣,何必跟這賊奴一般見識。」
李元宗突然反應了過來,盯著皇后,道:「你匆忙過來,不會是來替他說情的吧?朕告訴你,這一次誰說情都沒用,哪怕跟天書院那老東西槓上,朕也要砍了他的腦袋。」
「陛下說的是,但砍他的腦袋容易,可陛下的江山,恐怕不穩啊。」夏侯皇后說道。
「嗯!」李元宗冷冷的盯著她,這要是別人說這話,早就被他拖出去杖斃了。
夏侯氏卻不一樣,他打從心底,喜歡她的性子,雖然她並非湘妃那般絕色,卻是百看不厭,更重要的是,她總能為他分憂解難。
頓了頓,李元宗道,「此話怎講?」
「天書院乃我大唐三大支柱之一,若是劃分起來,摘星閣占天時,符紋神殿占地利,天書院則占人和,這天下讀書人的心,可都向著天書院,自周子創立天書院以來,歷朝歷代,都恭謹有加,陛下也曾是院主弟子,雖然陛下乃世界之主,滅天書院不過翻手之間,若真這麼做,恐怕遭人詬病,甚至有可能……」夏侯皇后沒有接下去說。
「有可能什麼?」李元宗冷靜了下來。
「遺臭萬年!」夏侯氏直言道,她觀察著李元宗的一舉一動,只要他有絲毫的殺心,她便會立即把下面要講的話,全都咽回去,換一番說辭。
而她之所以敢這麼說,那是因為李元宗最近的變化,杜秀夫入朝,憑的是一封奏摺,而奏摺的主題便是遺臭萬年。
哪怕是他是大唐皇帝,他能主宰天下人的生命,可他依然逃不過死亡,死亡之後就便成為了歷史。
歷史是由史官寫的,而史官寫的歷史,必須經過天書院的幾大教諭評定,即便是皇帝也無法改變,他可以殺掉一萬個史官,但還有第一萬零一個史官出來。
果然,李元宗眼中殺機一閃而過,但很快又收了起來,他坐在龍椅上,平靜了呼吸,道:「這賊奴太可恨,不殺他,豈不是叫天下人說朕軟弱?」
「陛下武功蓋世,乃蒼穹之下,眾生之主,何需在乎天下人的看法?」夏侯皇后平靜的說道,「更何況,他還年輕,陛下也曾年輕過,年輕的時候,誰不曾犯錯呢?仁慈並非軟弱,陛下何不讓天下人看看您的仁慈?」
「仁慈?」李元宗突然沉思了起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一縷精光,這話杜秀夫也和他說過。
他當然知道大唐如今是什麼狀況,他也曾經年輕有為,想要干出一番大事,成就偉業,但某些事情,即便是他,也無可奈何。
人越老,危機感便越強,尤其是李元宗這個位置,他的危機感來源于越來越孱弱的身體,酒色掏空了他,有一日他在太液池遊玩,突然昏倒,他才明白自己早已年過半百。
年輕時候的戾氣,也消減了許多,他站在龍首山上,俯視著他的江山,突然生出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來,他覺得他必須做點什麼。
「皇后說的對,朕要讓天下人,看看朕的仁慈。」李元宗決定了什麼。
楚易在他心底,是一根拔不出來的刺,但皇后的話打動了他,不,應該是杜秀夫的話打動了他,這樣說似乎也不對,是那股生出的危機感,逼迫了他。
他不想史書留名時,記載他是一個昏君,他也不想讓先祖的基業,葬送在他的手中,這便是他的危機感,他想到了那個夢,那個至今也無法讓他釋懷的夢,日日夜夜縈繞在他的心頭。
「陛下決定如何處置他?」夏侯氏問道。
「老師收徒時,朕太過魯莽,既然如此,便彌補他一番,傳朕旨意,將楚家老宅,賞賜於他,另外,所有修繕銀兩,由內府調用,不就是楚家嘛,朕就不信,你楚家一輩子,都能夠讓朕活不痛快!」李元宗陰冷的說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