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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戲中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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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春桃在一旁忿忿不平,氣得直跺腳,「三少爺真是禽獸不如,公子,我們要幫幫她們。」

「嗯!姑娘,將你的狀紙寫下來,」溫未瑤說道,「我今天晚上去醉芳樓。」

她前世記憶中,溫博弈的確輕薄了一名女子,但後來據說那女子的姐姐被逼急,前來將軍府上大鬧一番。弄得府上打亂,溫賦丟了顏面,一氣之下將那女子的姐姐趕出南安城。那時的溫未瑤識得是自己的父親是在包庇溫博弈,當時亦是衝動至極,硬是要為那女子連同她的姐姐打抱不平,便執了劍去找溫博弈理論。最後卻被喬氏母女在溫賦面前晃了幾滴眼淚,溫未瑤便被攔下,然後又被鎖在柴房兩天兩夜。喬氏母女作怪,不讓下人給她送水送飯菜,她也餓了兩天兩夜,後來撐不下去餓暈了,蘇姨娘在溫賦面前勸了幾句才將她放出來。之後她被罰禁足在木瑤院,溫博弈卻仍是依往昔常往醉芳樓趕,惹下了不少風流債。

那女子提到那個地方神情有些異樣,甚至有些排斥:「醉芳樓——青樓!不,公子,那地方你是千般去不得的。」

「是呀!公子,你不能去。」

春桃一聽,心中有些驚慌,心中盤算好了,死也不能讓溫未瑤去那等風月場所。可惜胳膊擰不過大腿,溫未瑤的倔脾氣是誰也沒辦法拉回來的。何況,這一切她自有分寸,再者,她有武功,也不會怕任何人會對她怎麼樣。

隨即,她便拿了紙筆,讓那女子寫下溫博弈的罪狀。溫未瑤等那女子漸漸恢復了點氣力,就帶著春桃和她二人尋了間客棧。打算安頓那女子先住下,待她傷好之後就送她回去。

天色漸沉,夜色入戶,溫未瑤便帶著那張罪名狀欲離開客棧。春桃也想跟著去,卻被溫未瑤給強行留了下來,讓她好生照看那女子。

溫未瑤獨自往醉芳樓走去,想不到夜間的南安城也是一派熱鬧,燈燭之光將大街照得明亮異常。雖不比白天亮,卻勝似白天美,如幻夢境一般。

溫未瑤覺得這樣貿然前往委實不大合適,若自己無意間被溫博弈撞見可就不妙了。恰逢此時,她突然看見有個面具攤在自己面前,只是那邊上圍滿了人,似乎是一個講故事的人,也是一些聽故事的。

她蓮步微移,戴上一個外面畫著妖冶的彼岸花的面具,聚了上去,見那講故事的人是她早間遇上的少年郎君。她側耳聽去,那少年郎君正講著故事。

他口若懸河,充當說書人:「我曾遊歷千山萬水,閱盡世間美景美人無數。遇見的一個奇女子名喚雪影,這是我給她取的名字,因她膚色勝雪,而我第一眼見到的卻是她的倩影。又忘了自己是誰,來自何處,前往何方。我記得她醉酒之時曾說過,該忘的,不該忘的,都要忘掉,記憶是令人痛苦不堪的深淵。我原先以為她是個柔弱的女子,卻不知道她性子比男子還要堅強,武功也是我所見過的高手中最頂尖。」

溫未瑤聽這少年郎君講述,對這名喚雪影的女子起了幾分興致。

少年郎君認得出她,先是一怔,之後便一臉欣喜。

有緣千里來相會,我先前看見北親王府書房中掛著一副女子的畫。沒想到,現在居然能夠見到和她有一模一樣的臉的人。雖是男子,可這其中還是一個緣。

見少年郎君不再開口,僅是呆呆傻傻地盯著她,溫未瑤笑問道:「那雪影姑娘想必也與你私定過終生吧?」

少年郎君眸中之色詫異,微微搖了搖頭,嘆了聲氣,惋惜道:「若有,那倒好了,可嘆紅顏薄命。」

「她為何會死?」

這事愈發讓溫未瑤意外。

少年郎君臉上失了幾分顏色,他唉聲嘆氣繼續道:「那時,我和雪影時常在一起喝酒,在她醉酒後,無意間聽她說,她在等一個人。她愛過他,也恨過他,只是為了替全族人報仇便狠心殺了那人。之後,雪影終日買醉,她身側又來了另外一名男子,那男子是她先前所愛之人的影子,她將他當作那人來愛,她知道自己如此有些自私,所以便竭盡全力地待他好。日子一長,她便再也離不開男子。七夕節那日夜裡,雪影約了男子在懸崖上喝酒賞月。待男子到達時,卻無情地一把將雪影推下了懸崖,她此時得知那男子是被她所殺之人的親弟弟,他故意接近她是為了復仇。這般冤冤相報,雪影只覺得天意弄人,報應不爽。她不恨,只怨自己愛錯了替身,更愛錯了人。原是以為自己一死便能了結一切,豈知那男子卻又對她動了情,便收了手,將身上的皮鞭甩在她的腰上,把她拉了上來。再然後,男子將雪影帶回府中,故意冷落她,與別的女子卿卿我我,讓雪影傷心至極。她整日過著買醉的生活,而我遇上她的那個時候,她正喝得爛醉,甚至有些神志不清。她醒來的時候我問她的身份來歷,她說不記得了,似乎一切被忘得乾乾淨淨。在我認識雪影的第十天,她留下一封書信與我告別,說自己要往懸崖上下去找自己的族人了。我識得現在受了情傷的她,絕對是不想活了,憂心她真的往懸崖上跳下去,發了瘋似的也跑向懸崖。可惜最後還是晚了一步,雪影跳了下去。而我大聲叫喚她的名字,卻沒了聲響,我癱坐在地上,呆呆望向那萬丈深淵。突然,一聲鳥鳴聲響起,我抬頭一看,雪影正躺在如鯤鵬般的獸類背上。可是待我前去查看時,雪影卻早已沒了呼吸,我唯有痛心埋葬了她。誰知那獸類也一頭撞死在了雪影墓前,我當時心有一驚,它對人竟是這般情深義重。之後雪影的墓大放異彩,鯤鵬化為一隻鳥飛入她的棺材裡,那場面著實讓我吃了一驚。」

「想必那鯤鵬是她所殺了的那個人化成的靈魂吧!雪影雖是紅顏薄命,卻也不可惜。」溫未瑤感慨道,「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好!」

那些來往聽故事的人紛紛拍手叫絕。

待人群散去,少年郎君伸手作了個揖:「我想,可能正如小兄弟所補的這個解釋一樣,鯤鵬是雪影深愛而又恨透的人,我正愁沒辦法在書籍中將此事記下。」

「你這故事多半是半真半假的吧!」溫未瑤淡淡一笑,問到。

那少年郎君一怔,隨即對溫未瑤饒有興趣地笑答:「你說得沒錯……」

「小生有事,便先告辭!」少年郎君又作了個揖,隨即漸漸消失在人海。

溫未瑤也不再耽擱行程,徑直走向醉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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