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青樓尋人(2/2)
隨即,致玥便如溫未瑤所言去做,她先在自己房中等著,然後往酒中下藥。溫未瑤待親自看見溫博弈進了致玥的房,便守在門外,以防萬一事發敗露,溫博弈傷害致玥。
溫未瑤在門上戳了個洞,觀察裡面的情勢,準備隨機應變。
她看見溫博弈同致玥坐在一處。
「致玥,你終於想通了,不過你放心,今後你成了我的人,我便會將你娶入將軍府中。」溫博弈一雙迷離的眼睛色眯眯地盯著致玥。
致玥淡淡道:「是妾氏吧?」
「怎會?我豈能讓你受苦?」
溫博弈這一席舌燦蓮花的甜言蜜語致玥早已聽得厭煩了,她知道溫博弈對她說的話永遠都是當這一套,背著領悟一套。當年他在街上看見她,便起了賊心,想要將之據為己有,可惜明面上又不好動手。他又不願去她家提親,只願始亂終棄。於是,他雇了殺手扮做強盜,屠盡她全家,獨獨留下她一人,讓她受了點重傷。她還有個義兄,卻早在三年前便獨自出門雲遊四方,說是要編撰一本書。她原想去尋一尋這個兄長,卻被溫博弈假裝偶然路過他的府中救了她,將之帶回私宅。那段時日他待她極好,處處為她著想,也允諾自己會幫她復仇,由此奪得了她的一顆芳心。她曾傻傻地以為,他會幫自己手刃了仇人,然後娶自己過門,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可她錯了,徹頭徹尾地錯了。
她記得自己正滿心歡喜地跑去與他商量他們之間的婚事時,無意間聽他和下屬說他是如何殺了她滿門,又如何得到了她。這讓她痛徹心扉,也讓她噁心自己與他過往的種種。她失聲哭出聲來,他發現了她知道這件事,便暴露本性,想輕薄於他。她誓死不從,他無招便將她送到了這醉芳樓。之後,他便時常來這醉芳樓對她威逼利誘,她硬著脾氣寧願咬舌自盡也不要落入仇人手中。她曾謀劃殺他為自己滿門復仇,可惜卻敵不過他,最後被老鴇知道便被關在小黑屋裡三天三夜。致玥恨極了男人,更恨透了他。
「嘿!」溫未瑤只覺得身後有人拍了自己一下,轉過頭去,抬眸便看到那少年郎君。
那少年郎君儼然是個多事的,溫未瑤便想要將之趕走,卻不想,那少年郎君竟探了探頭,向溫未瑤先前戳破的小洞看了一眼,見是一男一女在房內。
他嘆了口氣,欠揍地說道:「我先前以為你是正人君子,卻不知道你是這等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溫未瑤不願與他多話,只是想速速將此人趕走,便小聲呵道:「走開!」
那少年郎君愈發胡攪蠻纏,溫未瑤心中甚是無奈,原想直接敲暈他。卻不想,當自己揚起手時,他一把抓住自己的手。她用腿使勁踢向他,誰知這人卻是弱不禁風,整個人倒向門。溫未瑤憂心致玥尚未得手,怕這少年郎君誤了事,便伸出手將他拉了起來。此時,門「吱呀」一聲開了。
致玥看見兩人手拉在一起,眸中有一抹詫異之色,溫未瑤疑心她心有誤會,正欲開口。
致玥便搶先喊道:「義兄!」
這讓溫未瑤吃了一驚。
少年郎君一怔,隨即定睛一看,眼前的女子是如此的熟悉,又突兀地想到什麼。溫未瑤顧不得這闊別重逢的一幕,自顧自的進去將狀紙和紅印從袖中取了出來。將溫博弈的手指按在紅印上,又按在狀紙上。弄好這一切後,溫未瑤便收了狀紙,準備讓他自食惡果。
她與致玥道清一件事:「你若殺了他便要過著逃命的生活,這溫博弈是將軍府三少爺,溫將軍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你可想好了?」
致玥毫不猶豫道:「自我家滿門遭他殺害之後,我便沒有想過要獨活,今次即便是死,我也要讓他血債血償。」
少年郎君執起致玥的手,搖了搖頭,說道:「不,不可以,我怎麼能讓你以身涉險呢?致玥,讓我來!」
溫未瑤使勁敲了敲少年郎君的頭,嗔怒道:「你是不是傻?今次他死在致玥房中,那老鴇如果將此事道了出來,不管是誰殺了他,都與致玥難逃關係。」
溫未瑤這般分析事理,少年郎君幡然醒悟。
他作了個揖,問道:「能否請公子幫我個忙,我幫致玥換一張臉,你將她帶走,護她一世周全。」
「不要!」
致玥連連搖了搖頭,面如死灰,她心中極為慌亂。她寧願自己死,也不要義兄為他而死。他們自幼一同長大,青梅竹馬,情深義重。她開心,義兄比她還要笑得歡;她難過,義兄便想盡法子逗她笑。
溫未瑤大致能夠猜到他想殺了溫博弈,但這顯然並非是個兩全的法子。
正逢她思慮時,少年郎君便早早地亮出了鋒利的匕首。溫未瑤眼前刀光一閃,她立即沖了過去,阻在少年郎君面前,將他手中的匕首打落在地上。
她厲聲呵斥:「能不衝動嗎?你這般只會害了致玥,更害了你自己。並非幫致玥改頭換面便能護她一世周全,這普天之下,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少年郎君一愣,眼神呆滯地盯著溫未瑤。
「我倒是有個法子,既然不可殺他,也不能讓他身上見血,不如——毀了他的子孫根。他害過那麼多女子,今次也應該嘗些惡果了。小郎君,你學過醫術沒?可識得人體的幾個穴位?」
溫博弈害了那麼多女子,即便日後有後,也不一定會是什麼好東西。反正姨娘那邊還有兒子,也不必擔心父親到了他的下一脈便斷了後。
「學過,不過這樣對他可能太輕了,我還要讓他每月十五病痛纏身,在他肩膀上刺下『禽獸』二字,」少年郎君忿忿不平道,「多謝公子出此法子!」
「無妨,惡人自有天收拾,」溫未瑤大功告成,這下就可以眼觀這場戲,夜愈發深,她亦不便久留,「現在一切後續事宜便全權交由你們,我有要事便不奉陪了。記住,教訓完此人速速離開南安城,好生照顧致玥姑娘。」
「今次一別,許是永久的訣別,公子要多多保重!致玥先在這裡謝過公子了。」
「姑娘不必客氣,願你能夠與良人隱世,重新開始,將前塵往事隨風而逝。」說完,溫未瑤便引著致玥望向少年郎君,她看得出來,二人對彼此是有情意的,不然又怎會肯為了彼此而去死呢!
致玥望向少年郎君,眼中不再是清冷,而是說不盡的溫暖與柔情似水。
少年郎君以同樣的眼神與她四目相對,隨即,溫未瑤便不打擾此二人,速速離去。
出醉芳樓之前遇到屏香,她本想纏上一纏溫未瑤。可溫未瑤卻給了她一筆銀子,讓她為自己贖身,換個地方開始新生活。屏香對她痴心不改,她告訴溫未瑤,她以後會將這醉芳樓買下改成酒樓,她會一直一直等溫未瑤來。即便面具之下的溫未瑤有一張醜陋不堪的臉,她也愛她,因為溫未瑤是她在茫茫人海中第一眼便相中的男子。
這委實讓溫未瑤雷到,屏香若識得她是一名女子,又豈會如此。她不知該不該瞞著她,而此時又並非道明身份的時機,於是她便選擇將此事暫且瞞下。日後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到她將醉芳樓改成的酒館找她。
溫未瑤離去,屏香望著她的背影,久久不肯離去,硬是要等她消失在夜色中才回了房。
這一夜,輪迴因果,報應不爽。
這一夜,註定,親者痛仇者快。
溫未瑤便是要如此,一點一點地,將對喬氏連同她的子女的仇回報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