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你可以走了（2/2）

聶尋歡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探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小小的孩子並不太懂殺青宴是什麼樣的場合，但她還是懷著興奮和期待。小孩子的愉悅感大抵就是如此了。

聶雪薇從混沌的夢裡醒來。她睜開眼，看著灰濛濛的天花板，有些辨不清那是它原本的顏色，還是自己已經渾濁的目光染上的。最初她還數著時間，但漸漸的，她已經不再記得今天是星期幾了。甚至有時候連天亮天黑都懶得理。

她都是在筋疲力盡之後暈過去，又被夢裡的黑暗所驚醒。她漸漸忽視時間，反正那些人都是些禽獸，並不會在意她的好壞。每一天，天亮天黑，她被關在那座房子裡，進來的人一個一個地欺身而上，不僅僅是他們，後來他們甚至找來了更多的人。好看的，不好看的，老的，少的，都有。

每個離開這裡的人，都會甩下一些錢，有多有少。最初的那幾個男人也沒有私收那些錢，而是將錢留給了她，說那是她自己掙的辛苦錢。

她這才想起，當時那個跟她回家的男人也留了一些錢給她。她當時並沒有想那麼多，卻不想因為那件事，自己在他們的圈子裡成了名人，成了名副其實的妓女。

聶雪薇對那些錢不屑一顧，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她不過是想要救出自己的母親，最後卻將自己也搭了進去。偶爾醒來的時候她會想，如果不是她的母親，是不是她就不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但想著想著，她又覺得，這其實並不關母親的事。

她最初不肯收錢，後來卻將每次他們留下的錢放在了枕頭下。

既然都已經無法挽回，那就當，是給她的補償吧。

被辱和甘願受辱，她也不清楚那個更容易被人接受。

她沒有嘗試逃走。她知道，逃走後再被抓住的結果會有多麼可怕。但中途，她還是偷偷地將自己的手機偷了出來，撥打了薄英凡的電話。她現在沒有任何人能找，只能指望薄英凡。

沒人接。

後來……後來男人從她身上找到了手機，雖然確定了她並沒有聯繫上任何人，但還是憤怒地摔了電話。

自那之後，她就真的認命了。

「你可以走了。」

也許是一個星期，她終於聽見了她一直在等的話。說話的是當時開車的那個男人。他們畢竟不想鬧出人命，而且也確實已經玩膩了。

男人甩給她一部新手機，然後轉身離開了。

「兩個小時後我們會回來，如果你還沒有走，就不必走了。」

聶雪薇盯著那個背影，有點恍惚。在她已經不懷有任何希望的時候，竟然有人放她一命。但是奇怪的是，她竟然並沒有那麼迫切地希望她可以離開了。她不清楚，那些人到底是在放了她，還是換一種方式折磨她。

她只是匆匆地將偷偷撿起來的電話卡放進了手機里，然後翻了翻聯繫人，撥了出去。

這一次，她撥通的是聶尋歡的電話。

她抬眸看著窗外，外面似乎已經快要黑了。

聶雪薇保證，那是第一次，她格外希望聶尋歡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