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章大姐,大哥(2/2)
與此同時,北疆。
將軍府里,葉扶搖打開了今日剛剛收到的信。
他弟弟葉無坷派人送來的信。
這封信是葉無坷從黑武回來的路上寫的,葉無坷沒有特意繞一圈來看看大哥。
是因為他知道大哥軍務繁忙,也知道兩兄弟很快就要再見面。
大婚的時候,大哥當然要在。
看著信,葉扶搖那原本冷傲的臉上出現了一抹老母親般的笑容。
坐在他對面的年輕人看到這一幕,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雖然他來葉扶搖軍中的時間還不久,可他對葉扶搖那個總是一副冷麵孔的樣子已經熟悉了。
他是徐勝己。
「能讓你有這樣一臉慈祥笑容的,是葉無坷的信?」
葉扶搖嗯了一聲,沒有把信放下,而是揣進懷裡。
「那小子......要成親了。」
葉扶搖坐下,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你們兩兄弟真好。」
徐勝己有些感慨。
「從離開無事村算起來,這差不多四年時間,你們兩個沒見過幾面。」
徐勝己說:「各自忙各自的,這世上有很多兄弟姐妹,就因為天各一方而逐漸疏遠,明明是最親近的關係,往往卻走成了陌路。」
葉扶搖看了他一眼:「你的兄弟們也很好。」
徐勝己嗯了一聲。
他問:「定在什麼日子?」
葉扶搖:「五月,端午。」
徐勝己是個博學多才的人,掐著手指算了算眼神一亮:「好日子,難得的黃道吉日。」
葉扶搖:「你是不是也會去喝個喜酒?」
徐勝己:「我這身份......還是不回長安的好。」
葉扶搖看向徐勝己:「你是過不去別人的關,還是過不去自己的關?」
這句話說的徐勝己一愣。
葉扶搖說:「姜頭從小到大就是一個會安慰的人,而我不是,我一向不愛說話。」
「你誰不願回長安,還說以你的身份也不能回長安,是誰不願你回去?是誰不讓你回去?」
他搖搖頭:「男子漢大丈夫,生可拿起死可放下,除生死外,便是情義事最重。」
「你不願回去,不能回去,終究是怕見人,怕被人想起你是徐績的兒子。」
徐勝己:「是,確實是,我怕人看到我就總要說一句,那是徐績的兒子。」
葉扶搖:「徐績給了你姓氏,人生是你自己給的。」
他說:「我不會勸人,也不會多勸人,放不下的情義事當然也包括父子親情,我理解。」
但他又搖了搖頭:「但不佩服。」
徐勝己想了想,然後笑了:「理解但不佩服,這還真是一句傷人傷到骨子裡的話。」
葉扶搖:「我說過了,我不會勸人。」
徐勝己:「你是真不會。」
他說:「有些時候我羨慕你們兩兄弟,有些時候也不理解你們兩兄弟。」
他看向葉扶搖:「按理說,如果我有個兄弟的話,我們兩個人,會有一個孤家多一些,另一個闖蕩多一些。」
「可你們兩個自從離開無事村就各自闖蕩,各自拼命,好像在比試一樣誰也不肯落後。」
徐勝己問:「是你們兩個離開的時候,真的要做個比試?」
葉扶搖:「你這樣的想法,做大哥不會是個好大哥,做弟弟,也不會是個多好的弟弟。」
徐勝己:「願聞其詳。」
葉扶搖:「你知道姜頭為什麼那麼拼命,那麼靠前,那麼一個勁兒的在我身前往前跑嗎?」
徐勝己:「為什麼?」
葉扶搖:「因為我們是罪臣的兒子。」
徐勝己愣住。
「和我想一個勁兒的往前跑是一樣道理。」
葉扶搖說:「姜頭想著,他跑的更快些,爬得更高些,他就能頂起來罪臣兒子這個身份,讓我少遭受一些非議流言。」
「他其實真的不擅長這些,他是一個很淡泊的人,我現在說這樣的話你可能覺得有些扯,他都已位極人臣還能說他淡泊?」
「可他確實是個貪玩的,淡泊的,一直也不想長大的孩子......」
說到這的時候,葉扶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可我比他還是慢了些。」
徐勝己:「你也一樣。」
葉扶搖點頭:「我也一樣。」
徐勝己:「現在你還不想停下是為什麼?他已經頂在最前邊了。」
葉扶搖:「因為我知道他快離開朝堂了。」
徐勝己一驚。
葉扶搖說:「他拼了命的往前跑,不只是想替我這個做大哥的頂著那罪臣之後的名聲,還想家裡有個做大官的,能保護好其他家人。」
「現在他到了要去享受他自己想要的人生的時候了,那我就該繼續往前跑,我得是那個家裡能保護其他人的人。」
他看向徐勝己:「我在無事村做了十幾年大哥,沒有我弟做了四年大哥做的好,接下來,他只管安心做個弟弟就好。」
「他貪玩,什麼都想玩,那他接下來就去無憂無慮的玩,他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天塌不下來,我在呢。」
徐勝己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問:「軍中有酒嗎?」
葉扶搖:「軍中不許飲酒。」
然後起身:「你還不是軍人,你可以。」
他吩咐一聲:「親兵,拿酒!」
很快親兵就拿了兩壇酒進來,葉扶搖伸手把房門關好,一壇遞給徐勝己,一壇自己拍開。
徐勝己:「你......不是不能喝酒嗎?我還不是軍人,你可是。」
葉扶搖:「我關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