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六章我來了(1/2)
葉無坷一開始應該也是沒能想到,那三位大人物竟然拿他打窩。
別說是一開始,就算是他聽那三位大人物說這事的時候,都沒有反應過來這三位大人物是什麼意思,那句自有妙用他硬是想了好一會兒才想出來。
而陛下則不然。
陛下在看到那六百里加急送到長安的奏疏之後,當時就笑了,笑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要說懂陛下心意的,還得是老人。
在不到半刻之後,陛下就把第二天早朝上自己該怎麼演也想好了。
有些時候聽起來跟鬧著玩似的事,在朝會上就會這麼堂而皇之的拿出來說。
罰俸一百萬兩,瘋了?
那是罰俸嗎,那是認定了葉無坷貪墨一百萬兩罰沒,既然是認定了他貪墨一百萬兩,為什麼還不砍頭?
高清澄罰俸一百零一萬兩,那豈不是更瘋了?
當時,滿朝文武誰都沒有想到陛下用這兩件無比離譜的事,來映襯一件不那麼離譜的事。
關於聶浩然和劉勃軍的事,陛下批覆很快就又回到了遼北道。
軍驛的傳遞消息的速度就沒這麼快過,一路上都是換人換馬晝夜兼程的趕。
等葉無坷收到陛下批覆的時候,他覺得這江湖是不公平的。
暗道勢力給很多人都明碼標價,而這人頭價值多少往往都和這個人身份地位有關。
他覺得江湖人只看身份地位,不看別的就不公平。
江湖上就應該還有一個老銀幣人頭價值排行榜。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親自操持一下這件事,當他醒悟到榜首不可能是別人的時候就放棄了這個作死的念頭。
葉無坷再見到聶浩然的時候,這位飽經滄桑的邊軍將軍好像比上一次見的時候又蒼老了好幾歲。
原本就已經是一頭花白頭髮,臉色黝黑還滿是皺紋。
因為知道三法主官已經對他的案子親自主理,整個人好像都沒了精氣神。
他大概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其實沒有誰能做好死的準備,只是接受了,或是不接受。
當聶浩然和劉勃軍聽聞陛下的批覆是同意將他們二人免職,然後去福祿島守島三年的時候,兩人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為按照軍律,吃空餉就是死罪,毫無商量餘地的死罪。
吃一兩銀子的空餉和吃一萬兩銀子的空餉都一樣,就是死罪。
「別想那麼多。」
葉無坷道:「過陣子夏侯大將軍可能會親自來。」
聶浩然和劉勃軍聽到這句話,臉色又都變了。
他們害怕。
他們是大將軍的兵,追隨大將軍已有多年。
他們實在是太了解大將軍的脾性,陛下可能會對他們有所寬仁但大將軍肯定不會。
他們已經能想到,當大將軍看到他們兩個的那一刻臉色會有多難看。
「我們給大將軍丟人了。」
聶浩然忽然撩袍跪下來:「請求明堂上奏朝廷覆核,我所觸犯之罪行實該死罪,劉勃軍是知情不報,他不該死,我該死。」
他說完這句話抬頭看向葉無坷:「我不死,大將軍的臉面就沒地方放,大將軍怎麼能帶出來我這樣有罪的兵!」
劉勃軍也立刻跪下來:「請明堂尚書朝廷覆核我等死罪!」
葉無坷伸手要扶他們兩個,聶浩然搖頭道:「軍法就該森嚴,我從知法犯法的那天就在等著軍律無情。」
劉勃軍:「明堂,我也是。」
聶浩然道:「我不怕死,我更怕給大將軍丟臉,這件事如果不傳揚出去,秘密將我斬了其實更好......」
就在這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身後忽然有人快步上來一腳踹在他後背上:「你他媽的自己也知道?!」
聶浩然被踹翻在地,但他聽出來那是誰的聲音。
馬上就爬起來,轉身朝著來人的方向跪好:「卑職聶浩然,給大將軍見禮!」
大將軍夏侯琢瞪著眼珠子:「我他媽的也是瘋了,不惜跑死馬的晝夜兼程的趕到這,就為了看看你們兩個這個慫樣子?!」
他罵了一句還不解氣,又一腳踹過去。
這一腳踹在聶浩然的胸口,把聶浩然踹的向後翻倒。
下一息,聶浩然馬上就爬起來,重新回到大將軍夏侯琢面前跪好。
「卑職犯了錯,卑職認!請大將軍親手處置了我,大將軍的兵,不該有我這樣的孬種!」
劉勃軍也跪過來:「請大將軍軍法處置我!」
夏侯琢又一腳將劉勃軍踹翻出去:「你們現在倒是不怕死了?倒是一副老子什麼都扛得起來的樣子?」
說到這,夏侯琢的氣就好像實質化了一樣能從七竅里燒出來。
「你們他媽的不是心疼你們的兵,你們是他媽的不信我。」
夏侯琢怒視著聶浩然:「當初打渤海,我不知道劉勃軍那一營兵馬損失了多少人?我不知道我的兵死傷有多慘重?」
「我說讓你帶兵去遼北道海岸戍守,有沒有和你說過要把那一營兵馬補齊?我可曾說過一句要把這一營番號撤掉?」
聶浩然抬起頭看了夏侯琢一眼:「大將軍沒有說過,是我......」
夏侯琢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在聶浩然臉上,看那隻手最終還是停在了距離聶浩然的臉不到一寸的地方。
「你們......你們他媽的有事,為什麼就不和我說?」
夏侯琢忽然眼睛就紅了,鼻子也酸了。
「是覺得老子罩不住你們?是覺得老子看不起你們?」
聶浩然看到大將軍眼睛都紅了,他先繃不住眼淚直往外流。
「大將軍,都是我一念之錯,我只想著讓死去的弟兄們多拿些......命都沒了啊,就多拿一些。」
劉勃軍拜伏在地:「大將軍,我也有罪。」
夏侯琢仰起頭,這個在戰場上廝殺了半生的漢子到現在也不想讓眼淚在這種場合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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