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章一切為了陛下(2/2)
他躺在那回頭看了張湯一眼:「陛下要殺我,還是以當年我的老錯殺,他想要一個十惡不赦的徐績......徐績不給。」
張湯聽到這句話忽然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
徐績怒了。
張湯說:「有些人機關算盡,可就是忘了最大最大的那件事。」
徐績:「你說的那最大最大的事是什麼?」
張湯說:「最大最大的事就是......天下人聽見什麼看見什麼,不是你說了算的。」
徐績心裡猛的震盪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張湯:「你用了那麼多手段,一層一層一圈一圈的給自己洗脫罪名,可告示上怎麼寫,你洗的掉嗎?」
他微微搖頭:「我來不是想從你嘴裡套什麼話,你的罪名怎麼定也不是真的就看有沒有證據。」
「你當初做錯的選擇是,你覺得陛下不會輕易放過你,現在你做錯的選擇是,你覺得陛下不能把罪名硬按在你頭上。」
徐績怒道:「沒有罪證,憑什麼給我定罪!」
張湯回頭吩咐一聲:「把東西拿進來。」
徐績立刻就坐不住了,猛然起身看向門口。
他想看看,張湯能拿出來什麼東西。
張湯的手下廷尉抬著一口箱子進門,看起來那箱子大的能裝下上千斤黃金。
可這箱子裡裝著的當然不是黃金,而是滿滿當當的紙。
張湯隨手拿起來一份:「這是不問堂的罪證,司馬無垢如實供認,這些年他做的事都是受你指使。」
張湯把這份供詞放在一邊,又拿起來一份:「這是一份來自西蜀道的舊楚餘孽的供詞,他們聯名指認是受你指使。」
張湯再拿起來一份:「這是遼北道一些官員的聯名證詞,證明當初連夕霧的死和你有關,他是被你陷害,也替你背鍋。」
徐績的眼睛都紅了:「不可能!」
他怒視張湯:「這些供詞都是假的!」
張湯笑著點頭:「當然都是假的,是我讓人用了足足一個月才寫出來的。」
徐績:「你身為廷尉府副都廷尉竟敢造假陷害我?」
張湯:「第一,我已經不是副都廷尉了,第二,你為什麼覺得我這樣的人做不出造假的事?第三,我的名聲比你好多了,我造假了但天下人還是信我的。」
徐績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片刻後竟然哇的一聲吐了口血。
張湯道:「我剛才也真的只是想看看你還有幾分良心,你沒有,我就替你有幾分。」
他拿起另外一份供詞:「這是你親口供認且已簽字畫押的供詞,你承認你犯下的一切罪行你兒子徐勝己都不知道。」
「這些年徐勝己一直都沒有歸家,對你的事完全不知情,你乞求陛下明察,不能因為你的罪行而連累了無辜的徐勝己。」
張湯指了指那份供詞上的手印和簽字。
「我不但可以造假供詞,我還可以造假簽名,造假手印。」
他看著徐績的眼睛說:「我張湯又算什麼呢?這些東西明日一早的朝會上我就會讓人抬過去,我會讓滿朝文武傳閱。」
「陛下當然知道這些是假的,可陛下也一樣找不出我造假的證據來,就像廷尉府暫時找不到你的罪證一樣。」
「後天一早,長安城的大街小巷就會貼滿告示,你這半生罪惡就會昭然天下,人人都罵你一句畜生!」
張湯笑了。
笑的有些放肆。
「你窮盡心思給自己洗脫罪名又有什麼用,徐績啊徐績,我這輩子就都在盯著你,我就和你耗上了。」
張湯把那份供詞扔進箱子裡,徐績已經完全按捺不住了,他撲過去要搶,卻被兩名廷尉死死攔住。
張湯說:「徐績可以是罪人,張湯也可以是罪人。」
他還說:「但你我這個罪人可不一樣,首先你得死在我前邊,其次千古罵名你也得在我前邊。」
他讓手下廷尉推動輪椅。
「我在這件牢間裡待的時間足夠久了,我出門就會有人問我怎麼樣?我會笑呵呵的告訴他們說,你全都招認了。」
張湯笑著出門而去:「你真以為我還有心思和你這樣的畜生聊閒天?我只是需要在這間屋子裡待夠時間。」
徐績哇的一聲又吐出來一口血:「張湯!你也一定會不得好死!」
張湯說:「不得好死沒關係,進了陰曹地府那條路怎麼走有你在前邊給我探路呢。」
他回頭一笑:「咱倆都不得好死,可我心裡痛快,我死的痛快,那就不算不得好死了。」
推著張湯的廷尉忍了好一會兒還是沒忍住。
他問:「張公,這些......明日一早真的要送到朝堂上?」
張湯瞥了他一眼。
過了一會兒後張湯吩咐道:「我剛才出門的時候好像注意到了,我輪椅上有一條繩子好像掉了。」
手下人問:「現在要去找嗎?」
張湯搖頭:「不急......」
他讓人把他推到樹蔭下。
「給我泡壺茶來。」
張湯靠坐在那:「有誰會唱淮揚小調兒?」
大概一刻之後,有人急匆匆的跑過來:「張公,可是不好了,徐績......徐績畏罪上吊了!」
張湯:「可是不好了你笑的那麼大聲?」
他的親信手下壓不住的笑:「可這事是真的不好了啊,他怎麼會上吊呢?」
張湯:「怪可惜的。」
他示意手下人:「推我進宮,我得去跟陛下請罪。」
「對了,算計著我到宮裡了再把徐績放下來。」
張湯出了廷尉府大院上馬車,馬車裡,曹獵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成了?」
曹獵問。
張湯點了點頭。
曹獵:「你是真不怕陛下罵你。」
張湯:「沒辦法......徐績再怎麼罪大惡極也是陛下舊臣,十個人裡邊有八個罵徐績就會有兩個罵陛下對老臣不仁慈。」
「這個世上的人心是沒法全都滿足的,一定會有人說陛下殺徐績是因為記恨徐績,一定會罵陛下心腸狠。」
他說:「徐績畏罪自殺好過陛下下旨殺他,至於他死後的罪名怎麼定那是以後的事,我不准陛下的名聲有一點不好。」
他說:「我這半生只做對了一件事。」
他目光灼灼:「廷尉軍......一切為了陛下。」
曹獵:「那他要是沒自殺呢?」
張湯:「他會掛上去的,掛上去就是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