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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六章君子可欺之以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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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言有羨是個不苟言笑的人,正直的好像鐵板一塊。

雖然他來大理寺也才幾個月而已,但在大理寺內已經沒人敢直視他的眼睛。

他的刻板是刻進骨子裡的,踐行在方方面面。

他死守著讀書人做官的所有底線和體面,行要行得筆直,坐要坐的端正。

不說大話,不說謊話,該說的再難聽也要說,不該說的再好聽也不說。

這是一個連陛下都覺得有些頭疼的人,但陛下對他格外敬重。

言有羨在御史台出了問題之後,短短半年之內六次上書請求陛下由他來接任御史左台都御史。

但每次都被陛下婉拒,最終把他安排到了大理寺。

用陛下和高皇后私底下的話來說......言有羨不是不適合做左都御史,是太適合,讓他做了左都御史朕都扛不住,就別說下邊的文武百官了。

讓言有羨做了左都御史,皇帝有錯他天天都得在朝會上點著名的說。

要是文武百官有錯,左台的彈劾奏摺就得雪片子似的往御書房飛。

路過的狗都得挨兩個大耳刮子。

站沒站相的馬都得被訓兩個時辰。

皇帝說真要是讓言有羨去了左台,那他沒有一天能睡踏實的。

皇帝說,就怕他睡著睡著一醒來發現言有羨在床邊站著,一臉嚴肅的說......還睡呢,罵你來了。

皇帝還說,言有羨這樣的人用好了可讓天下水清,可天下水清.....則魚無活路。

不過言有羨這種官,不管到了什麼衙門都能把事情處理的極好。

大理寺這些年的積案他才用了幾個月的時間就處理了七八成,下邊人累的連喝口水都抬不起手來。

聽聞大理寺卿要出京辦事,大理寺的人恨不得放炮慶祝一下。

連歸元術這樣的老臣在言有羨面前都跟個新兵蛋子似的,在馬車裡坐的筆直。

而總是沒個正經的秦少商和言有羨是兩個極端的人。

一個是認為做人就該有做人的樣子,做官就該有做官的樣子。

什麼事都有準則,什麼事都有規矩,什麼事都有定數。

在言有羨眼裡,沒有什麼事需要分出上限和下限,對的就是對的錯的就是錯的,不存在什麼不對但也沒錯,不錯但也不全對這種事。

而在秦少商眼裡,做官的時候就遵守做官的規矩,回家就做自己。

哪怕是在皇帝面前,他也永遠都不會是一副嚴肅刻板的樣子。

這兩人在一起,誰也看不上誰。

所以當言有羨看著秦少商在馬車裡東倒西歪的坐相,表情越發的不自然。

「秦明堂,你是哪裡不舒服?為何總是不能坐的端正些?」

「言寺卿,因為我懶。」

秦少商才不怕言有羨,整個朝廷里不怕言有羨的人里也就秦少商最有種。

他斜靠在那:「這一路去遼北千里萬里,天天都坐的那麼端正屁股受不了。」

言有羨:「身不正是心不正,心正則端直。」

秦少商:「我身正也心正,有痔瘡,還大,坐久了疼。」

他起身:「給你看看?」

言有羨的臉色立刻就變了:「秦明堂,你是左都御史做人做事更要有分寸,有禮儀,有......」

秦少商:「有痔瘡。」

被打斷了話語的言有羨就那麼看著秦少商,秦少商則一臉你還能說什麼的表情。

片刻後,言有羨從自己屁股下邊把棉墊拿出來遞給秦少商:「給你坐,坐在棉墊上好些,希望能緩解你的不適,但還是希望你自持身份,要端正筆直。」

秦少商看著那個厚實的棉墊:「還是言寺卿準備充分,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

他伸手接那棉墊,發現棉墊的構造頗為特殊,一圈比較厚中間有個空心:「這是......」

言有羨還是一臉嚴肅:「我也有,我也很大。」

秦少商伸出去的手就停在半空,一時之間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那張臉繃繃著,都稍顯抽搐。

坐在旁邊的歸元術實在是有些忍不住,推開窗把臉伸到窗外去,不讓他們看到,他的臉確實在抽搐。

言有羨沒有了棉墊,但依然坐的規矩:「我們做官的端正筆直不是為了彰顯自己地位,而是讓百姓看到我們態度,言行上有規矩,百姓在直觀上就踏實些,認為我們靠得住。」

「我並不是認為坐不直走不正的人就天生是壞人,也不是認為行為上稍顯放浪的人就不是好官,而是覺得,既然做官,就該在方方面面讓百姓信服。」

「百姓不知道做官的該是什麼樣子,但百姓們知道什麼樣的言行他們看了心裡舒服,信得過這三個字,首先就在言行舉止。」

秦少商訕訕的笑了笑,將棉墊遞迴去:「言寺卿還是你自己用吧。」

言有羨還是那樣的嚴肅臉:「沒關係,我現在不疼。」

秦少商:「我也沒關係,我應該沒你大。」

言有羨道:「做官的人要謹言慎行,言則必信,信則必行,你若不疼,就端正些。」

秦少商:「馬車裡,外邊看不到。」

言有羨:「做官的人若只做表面功夫,是行有缺,人前一套人後一套便不專守,百姓看的到就肅穆些,看不到就放浪些,久而久之,就是德有缺。」

「行有缺是因,德有缺是過,過則有失,失則有果,人當有自知,有自知則有自持,有自持則無過失。」

「今日在車裡百姓看不到就沒了約束,明日在屋子裡拿了銀子百姓也看不到就更沒約束。」

「德行之束不在於外人監督而在於內心值守,德行缺失之事不可因人見而不行不可因人不見而行之。」

把頭伸到窗外的歸元術此時已經坐直了身子。

他這樣的老臣,功臣,能臣,甚至是悍臣,此時此刻都不得不坐直了身子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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