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七章告御狀!(2/2)
只有對手按捺不住了,動手了,他的機會也就多了。
可他也知道自己若真的死了會是什麼後果,首先是他爹娘的痛不欲生。
他沒有兄弟姐妹,家裡一根獨苗。
陸重樓夫婦把他當絕世珍寶一樣看待,若他真出事他爹娘差不多也就瘋了。
然後就是朝廷更亂,對手就是要拖更多人入局。
陛下不怕揭開大寧朝廷潰爛的地方給百姓們看,但陛下也會擔憂大寧朝廷滿是潰爛被百姓看到。
然後是葉明堂,若他死了葉明堂一定會自責,也會有些亂了分寸。
那些人太知道葉明堂唯一的弱點是什麼了......就是在乎身邊人,一旦身邊人出事葉明堂就會衝動。
他們終究要殺的,還是葉明堂。
在葉明堂這個位置,哪怕換一個同樣性格但武功不高的也不知死了多少次。
所以陛下有那麼多人可用,最終選的還是葉明堂。
現在三司主官都離開長安到遼北,葉明堂不怕,陸交遠也不怕。
葉明堂說過,長安是帝都,是權利中心,也是一座有高牆的囚牢。
長安城裡那些位高權重的官,了解天下靠的是各地奏疏。
他們走不出高牆,就看不到真正的民生。
所以京官走出來看看,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走出來看看,這是好事,葉明堂一直認為這是好事。
陸交遠親自送了葉明堂離開,回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趙九命。
「明堂在冰州的時候就用運冰的事在試探,我不知道到底是誰在其中,但我知道,明堂此舉就一定有深意。」
陸交遠對趙九命說道:「就按著這一件事查,哪怕看起來再沒問題也查!」
趙九命立刻答應了一聲:「明白!」
陸交遠說:「當官總喜歡說,背靠天下民心就無懼,這話不錯,但有前後......不先得天下民心,哪有什麼背靠。」
「林州有多大的禍根毒瘤我們挖,若死在挖毒瘤的路上也不是壞事,因為我們死了,朝廷就會派更多人來查。」
趙九命抱拳:「府堂無懼,我亦無懼!」
與此同時,在葉無坷離開林州之後不久,許多信鴿飛了出去。
飛向各處,飛向未知之地。
幾天後,龍頭關。
從長安來的車馬出關之後,三位位高權重的大人物全都坐不住了。
哪怕是言有羨也坐不住了,他早就聽聞遼北沃野但從未見過。
出關之後他就棄車乘馬,一路上不斷的看著能看到的一切。
歸元術是來過遼北的,他對遼北的風土人情很熟悉。
秦少商沒來過,他和言有羨一樣,像是兩株缺水的盆景,到了遼北之後就開始瘋狂的吸收水分。
當他們看到大部分村落的房屋依然破舊的時候,心事都很沉重。
「和京畿道比起來......」
秦少商眼神憂鬱:「此前遼北道的奏疏連年都是好消息,大家都說,若連遼北道的日子都富足,那天下就沒有不富足的地方。」
「江南富庶有江南富庶的道理,商業發達就一定會富庶,遼北只能種田,且種田還不似溫潤之地那樣能產兩季,所以才說遼北富庶就天下富庶。」
「這哪裡是富庶,這分明是欺負百姓良善,百姓們日子比舊楚時候過的好多了,便覺得是富庶。」
「看起來,只是有餘錢有餘糧,遠沒有富庶之說.....再看看葉明堂給朝廷奏疏上說的事,官官相護商賈貪婪,才致遼北民生如此。」
「他們就是欺負百姓們容易滿足!」
秦少商一巴掌拍在馬背上,那馬兒都驚了一下。
若非是歸元術手疾眼快一把將戰馬拉住,秦少商說不得就會被驚了的馬馱著飛奔出去。
「虛假!」
秦少商怒道:「他們趁著陛下致力於外事,怎敢如此弄虛作假!」
而本該更憤怒的言有羨則看起來很平靜。
「地方有毒瘤,朝中有遮羞。」
言有羨道:「天下因有徐績而不明,朝臣因有徐績而不睦。」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忽然從前邊來了一大群難民。
一見到他們身穿官服,這數不清的難民全都朝著這邊涌了過來。
「冤枉啊!」
「我們冤枉啊!」
「大人給我們做主啊!」
一群人大聲喊著就圍過來,片刻就把官道堵的水泄不通。
這些百姓看起來衣衫襤褸,也不知道走了多遠的路個個都狼狽憔悴。
護衛立刻上前將人群格擋,可人數太多實在是有些顧不過來。
「別攔著他們!」
大理寺卿言有羨微怒:「為何要攔百姓鳴冤?!」
歸元術在他身邊輕聲說道:「不對勁,怎麼突然冒出來這麼多難民,咱們在前邊探路的人也無回報?」
言有羨道:「不管是哪裡來的難民,怎麼來的難民,我們身為朝廷官員都不能拒之不理。」
他從馬背下來:「讓開,我來問問百姓們有何冤情!」
見到一個身穿紫袍的人過來,百姓們呼啦一下子全都跪了。
「大人我們冤枉啊!」
「求大人給我們做主!」
言有羨道:「不要著急,不要慌亂,一個個來說。」
他看向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小的婦人:「老姐姐,你先說。」
那老婦顫顫巍巍的說道:「我們都是被葉無坷坑害的無辜百姓,求大人為我們伸冤!」
言有羨臉色微變:「葉明堂?你們和葉明堂有何關聯?」
那婦人一邊磕頭一邊說道:「葉無坷他湊人頭判死罪,我們家裡都有被冤枉的,我們就是要去長安告御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