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六章伺候人的(1/2)
慕容琉璃並不信任白流年,她從來都不信任這所謂的白家人。
她對白家人的判斷都來自於白流年的說法,在這之前從未聽說過白家。
她到現在為止也堅信,白家不過是劍閣為了脫罪而硬生生造出來的東西。
就如同劍閣可以潛伏在司馬家的生意之中一樣。
這些年徐相苦心經營,但他哪怕到了那樣高度其實也從未低估過任何一個對手。
事情發展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慕容琉璃也想不清楚到底是為什麼。
她沒想清楚的,其實高清澄早就想清楚了,陛下也早就想清楚了。
離開長安之前慕容琉璃想去探望一下徐績,可她知道不能去。
她已經是徐相的最後一手棋了。
慕容琉璃在此前差不多十年的時間內和徐績沒有任何交集,哪怕是和徐府的人也一樣沒有任何交集。
徐相告訴過她,不管多厲害的人,是張湯也好,是陛下也罷,其實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只要有五年沒有任何交集,他們都查不出什麼。
如果這個毫無交集的時間能拉長到十年,那神仙來了也不會找出其中關聯。
當然,徐績和她之間也不是完全沒有關聯,他們的關聯不在於見面,不在於人和人之間的傳遞。
徐績在自己投身昭獄之前給她留了一封信,告訴她不要急,等一等。
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遼北道那邊真的死了很多人之後她再去辦那件大事。
可她沒有等到遼北道死很多人,因為她覺得再不去做的話徐相真的就等不到了。
葉無坷已經去了遼北道,遼北道死很多人已成定局。
徐績告訴她,最後一步棋在冀州。
她已經來過冀州了,在和白流年見面之前就來過冀州了。
冀州城內的一家不怎麼起眼的道觀里,有徐績留給慕容琉璃的信。
一直到看見這封信,慕容琉璃才明白徐相的反抗是什麼。
看到信的那一刻,慕容琉璃有些悲愴。
原來徐相的反抗竟然......那麼被動。
【陛下之信念古往今來從無一人可以比肩,陛下之恆心古往今來無一人可以並論,陛下之遠見古往今來無一人可以望其項背】
【我之才,不過是陛下牛馬之用,待天下承平外患盡除之日,便是我之死期。】
看到這些話,慕容琉璃心中悲愴之感更濃。
【陛下欲辦之事,非今日之事今日籌謀,今日之事,五年前,十年前,陛下已在籌謀。】
【世人皆說徐績是權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是權傾朝野,然徐績之權,只在陛下一念之間。】
【徐績生死,亦在陛下一念之間,而這一念之間的生,非徐績一人之生,是萬千人之生。】
【以謀略反陛下,自取其辱,以兵戈反陛下,徒增笑爾,唯一可求,是陛下不忍而已。】
【徐績於大寧來說縱有萬千功勞,生死之事,陛下絕無不忍之心,陛下之不忍,從不在徐績,而在於舊情。】
【陛下之舊情亦不在於徐績,只在於生死兄弟。】
看到這的時候,慕容琉璃懂了。
徐相說陛下要殺他有一萬種方法,而他反抗陛下從來都沒有一萬種方法,只有一種。
那就是......法不責眾。
這就是徐績為了求生而為自己鋪造的一條死路,想在陛下這樣的人手中求生唯有先求死才有一線生機。
若天下只有徐績一個壞人,那陛下殺徐績是天下人之大快。
若天下做官的人人都是徐績,那陛下殺徐績是天下人之反思。
回想起來,西蜀道那邊的事爆發出來之後,徐相就想試試陛下殺不殺他。
如果西蜀道的官員陛下都不殺,那徐績就有一線生機。
然而葉無坷在西蜀道的一把屠刀,把徐績的那一線生機給斬斷了。
於是徐績只能求更大規模的法不責眾。
一百人陛下敢殺,一千人陛下敢殺,那一萬人呢?兩萬人呢?五萬人呢?
遼北道涉案的人那麼多,到現在葉無坷還沒有把已經被抓的兩萬餘人斬首,這就是徐相所說的生機。
這也是徐相的悲哀之處。
他想反抗陛下,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陛下不忍殺別人身上,這是生機,卻是陛下之施捨。
然而命只有一條,不管是施捨還是其他什麼只要能活就好。
但遼北道的事不是徐相的最後一線生機。
遼北道那邊的事,只是暫時不殺而已。
因為涉案之人太多,不似西蜀道時候可以快刀斬亂麻。
因為涉案那麼多人每一個都要仔細確認罪名,一個一個核查起來是何等的巨大繁雜。
所以慕容琉璃再次來了冀州,徐相說,最後一線生機在冀州。
遼北道那邊的兩萬多人只要證據確鑿了,葉無坷的屠刀斬下去一定沒有絲毫遲疑。
徐績這些年在各地做的事,其實何止是對人性的試探。
究其根本,是對陛下狠與不狠,忍與不忍的試探。
大規模的官員涉案是徐績早就在籌謀的事,至於什麼不問堂,什麼劍閣,什麼亂七八糟的勢力,他們有什麼資格和掌權二十年的徐相相提並論?
那些人,不過是徐相讓大規模官員都被他按進罪狀里的名字罷了。
所以如白流年這樣的人,慕容琉璃從一開始就不信甚至不屑與之為伍。
之所以要找到白流年,是因為慕容琉璃不能那麼早的讓別人看到她有能力左右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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