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一章有很多(1/2)
葉無坷的右臂上纏著密密的繃帶,但看起來還有些酷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左手拎著一個適合,右手拎著一壺酒,溜溜達達的走進牢間,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剛剛經歷過一場生死危機的人。
進了牢間一眼就看到那位老刀客在最裡邊的牆角位置盤膝而坐,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冥想。
但顯然,這位老刀客的鼻子很靈。
葉無坷才進門他的鼻子就輕輕的抽動了幾下,然後睜開眼:「問起來像是息東道那邊的滷味做法,和北方的滷味有些不一樣啊。」
葉無坷哈哈大笑:「你刀丟了,你就說是不是自己把刀賣了換肉吃了?」
老刀客昂起下巴:「我的刀不見了和我愛吃肉當然沒有關係。」
葉無坷:「刀不見了就是沒有關係,刀找到了就還拿刀去換肉。」
老刀客:「你這個年輕人怎麼總說我的刀丟了?我的刀......」
他說到這皺眉:「我好像確實有一把刀。」
葉無坷指了指自己肩膀:「你何止是有一把刀,你簡直是有千刀萬刀。」
老刀客看著葉無坷的胳膊:「我斬的?」
葉無坷:「不然呢?」
老刀客:「不可能,絕不是我斬的。」
葉無坷:「咱一把年紀了還耍賴?」
老刀客:「如果是我斬的你,你應該已經死了,這麼輕的傷,不是我。」
葉無坷:「有沒有可能是你沒打過我?」
老刀客下巴昂的更高了:「你在做夢?」
葉無坷看了看環境:「昨夜裡睡的還好嗎?」
老刀客搖頭:「不好,這裡沒有床,也沒有被子,這裡像是一座牢房。」
葉無坷:「像什麼,就是。」
他把牢門打開把食盒放進去,然後立刻又把牢門關上了。
「老前輩,都說吃人的最短拿人的手軟。」
老刀客:「那我不吃。」
葉無坷:「難得能在遼北道買到息東道的正經滷鵝。」
老刀客:「你為什麼知道我愛吃滷鵝?」
葉無坷:「因為我只買到一隻滷鵝,是出門最近的鋪子。」
他問:「你叫什麼名字?」
老刀客搖頭:「忘了。」
葉無坷:「你很會用刀,我看你年紀大概猜一下?江湖上像你這個年紀還能用刀這麼好的人不多。」
老刀客:「江湖之大其實你這個年紀的人可以看清的?你說如我這樣用刀的高手不多見,那倒是沒有說錯。」
葉無坷:「......」
他對這位老人的身份有些猜測,但不敢確定。
畢竟在傳說之中這位老人是和他師父蘇入夜齊名的大人物,而且傳聞之中也是極有風采。
從年紀上判斷,這位老人家若真是那位大人物的話,他應該在六十歲上下。
看樣貌,大概差不多,雖然頭髮花白了些身材走樣了些,也不是老到那種如同朽木的樣子。
葉無坷問:「前輩當初在江湖上是不是有個霸刀的名號?」
老刀客一邊啃著滷鵝一邊搖頭:「沒聽過。」
然後抬起頭茫然的看向葉無坷:「又好像聽過。」
葉無坷:「前輩你是什麼時候不記得自己是誰的?」
問出這句話葉無坷就後悔了,這比問丟了東西的人把什麼時候丟的東西還要惡劣。
丟了東西的人要是知道自己什麼時候丟的,丟在了什麼地方,那大概也就不會丟了。
記不住自己是誰的人,要是能記住自己什麼時候不記得自己是誰的那也是天下奇談。
果然,老刀客用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了看葉無坷。
連回答都懶得回答。
葉無坷只好換個問題。
「前輩在不記得自己是誰之後,是不是有人說要給你治病?給你吃了一些什麼亂七八糟的藥,然後還對你念咒語一樣每天念不少遍?」
老刀客一邊吃肉一邊點頭:「是啊。」
葉無坷:「你倒是記得這個。」
老刀客:「有人每天給你吃八次藥你記不住?」
葉無坷:「你態度好點,我幫你找你呢。」
老刀客:「?」
葉無坷揉了揉眉角:「吃吧吃吧,吃完再說。」
老刀客嘿嘿笑了笑,大口大口吃著滷鵝。
葉無坷坐在那看著這位老人家的樣子,努力的和自己聽過的江湖故事之中的那位前輩對證。
可是不管怎麼對證,好像都無法完全重合起來。
「前輩,你是不是經常找不到自己家在哪兒?」
老刀客嗯了一聲。
「前輩,你是不是經常忘了自己有沒有親人?」
老刀客像是想了想,然後點頭。
葉無坷懂了。
這種病症在老年人之中倒也不算罕見,無事村裡的吳阿奶就有點。
你和吳阿奶提及這幾年的事她未必能記得,你和她提起幾十年前的事她倒是能如數家珍。
而且吳阿奶也經常找不到自己家,有時候在自家門口坐著曬太陽呢起身就走說回家去。
要不是有人看著她,指不定她能走出去多遠。
葉無坷會醫術,可治不好這種病,別說他,就算是當初傳授他醫術的武先生也治不好。
武先生曾經說過,這其實不能完全稱之為病症。
武先生覺得這不是老人的身體哪裡病了,而是哪裡壞了。
「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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