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六章最可怕處(1/2)
蓮心有些不理解,很不理解。
白經年看起來已經失去了理智,似乎就是要在遼北道和葉無坷對著幹。
如果一個人要孤注一擲了,那肯定是有很大很大的圖謀。
要麼是面對巨大利益不得不孤注一擲,要麼就是為了生死之事不得不孤注一擲。
必須得圖個什麼才行。
可白經年圖什麼?
就算他贏了,葉無坷真的在遼北道被殺,那他的下場還能好到哪裡去?
殺了葉無坷確實相當於斷了太子的一條臂膀,可苦心經營的遼北道也完了。
葉無坷確實是個很厲害的人,而且他還很年輕。
不出意外的話,將來他必是太子的左膀右臂,以葉無坷的年紀,將來入主內閣絕非難事。
然而大寧現在中生代的人才可能稍顯單薄,但如葉無坷這個年紀的人才層出不窮。
用一個經營多年的遼北道,換一個葉無坷。
不管怎麼看都是虧了,虧得一塌糊塗。
她很想問問白經年,這樣做到底能得到什麼?
「得到機會。」
或許是一眼就看穿了蓮心的心事,所以白經年直接給出了答案。
「機會?」
蓮心不懂。
她是蕤先生安排到白經年身邊的人,她的職責就是代蕤先生好好看著這個師弟。
可她無能為力,蕤先生高估了她也低估了白經年。
「機會!」
白經年道:「我們唯一的機會就是不能讓太子即位。」
他坐下來,手裡把玩著一枚銅錢。
粗粗看起來這枚銅錢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大寧制錢。
如果非要說這枚銅錢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那就是格外的光滑。
白經年或閒來無事,或沉思時候,就會拿出來這枚大錢在手裡盤玩。
「現在我跟你說些什麼你可能無法理解,也不願相信。」
白經年把玩著那枚大錢,眼神有些飄忽。
「你只需記住,整個遼北道是我一直在經營,是我多年的心血。」
「我為了能穩住整個遼北道的局面,這些年來說嘔心瀝血不為過。」
「現在我甘願讓整個遼北道暴露在葉無坷面前,就等同於暴露在皇帝李叱面前。」
「是因為唯有如此,我們才能得到那個難得的機會。」
「當初我和師兄對坐品茶,我們兩個人推演勝算,前前後後,一共推演了九十九次。」
他看向蓮心:「你可知道,推算出我們贏的次數是多少?」
蓮心問:「小半?」
白經年搖頭:「一。」
蓮心的臉色顯然有些變化。
她不是因為推演了九十九次只贏了一次而震驚,是因為居然有一次贏了而震驚。
其實到現在為止,她也不理解蕤先生和白經年為什麼要這樣做。
白經年說過是因為不服氣。
蕤先生,白經年,還有當今皇帝李叱都是一位先生教出來的弟子。
所以白經年不服氣,為什麼同樣是一位先生的弟子確實李叱得了江山?
他不服氣但到現在其實已經沒辦法去搶奪江山,就算再把他實力加強一倍也沒機會。
蕤先生和白經年聯手,其實力絕對超過了兩個白經年。
可依然沒有勝算。
蕤先生也親口承認過,想在穩固如山的大寧之內造李叱的反一點兒機會都沒有。
然而這正是蓮心不懂的地方。
既然兩位先生都明知道根本沒有勝算,為何就如此執迷?
「你知道李叱最可怕的地方是什麼嗎?」
就在這時候,白經年問了蓮心一個問題。
蓮心試著回答:「算無遺策?」
「這當然可怕,這天下太大,哪怕是神靈都無法完全掌控,所以李叱也不可能完全掌控天下。」
「但你要說算無遺策這沒錯,只要是李叱想要謀的事,就沒有人能在這件事上贏了他。」
白經年道:「不過......這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蓮心想了想後說道:「是個人魅力?」
白經年道:「個人魅力......李叱確實無人可及。」
他緩緩解釋道:「不說其他人,只說唐匹敵,放眼古今,唐匹敵都是實打實的帝王之姿。」
「如果這個世上沒有李叱這個人,那終究舊楚的一定是唐匹敵,開創盛世的,也一定是唐匹敵。」
「可連唐匹敵都對李叱無比折服,甘願放棄爭雄天下之志......甚至還能立下家規,唐家子弟不可入仕。」
「再想想看,夏侯琢,澹臺壓境等人,在楚末亂世,哪一個沒有成為一方霸主的實力?」
雖然務必認可李叱的個人魅力,但白經年還是搖了搖頭。
「但這也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蓮心這次思考的時間更久,然後回答:「是眼界?」
白經年道:「如果這世上有人能看到一年後的事,那他就能成為一方巨富,如果有個人能看到三年後的事,便是天下豪強。」
「楚末時候,能一眼看到三年後的英豪很多,如果不是出了一個一眼百年的李叱,他們也許都有機會爭雄天下。」
「李叱的眼界確實可怕,從他不斷改革朝制的方向就能看出來,他的目光,遠遠的把其他人甩在身後。」
「但......這依然不是李叱最可怕的地方。」
蓮心搖頭道:「如果這幾樣我都沒有說對,那我所想到的其他的答案就更不對了。」
她說:「要說人品,李叱令人折服,要說武藝,李叱亦有萬夫不當之勇,要說堅毅,天下更是少有人及。」
「然而這些和剛才我說的比起來,又顯得不那麼重要了......所以經年先生,他最可怕的地方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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