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五章沒罵人(1/2)
其實來的是誰都可以,徐績只是在等一個來的人。
不管這個人是高清澄還是葉無坷,又或者是那個已經退居幕後的張湯。
他都可以接受,不能接受的是沒人來和他聊這些。
也許在今天葉無坷說出這些之前,很多人都覺得徐績是走了一招臭棋。
當然也有很多人在等著看徐績的後招,這一招臭棋後邊是不是藏著一招天外飛仙。
可他沒有,他什麼都沒有。
最起碼等到現在的人,什麼都沒有等來。
在廷尉府昭獄的這段日子他除了和溫柔互相攀咬之外,什麼招式都沒有。
以至於連高清澄都一段時間內都不得不猜測,徐績的後手就是在等執子山那邊有好消息。
但她比葉無坷意識到事情沒這麼簡單還要早些。
她只是不想來和徐績聊。
徐績這樣的老狐狸你認為他露出來一層實則藏了三層,其實還是被他騙了。
他露出來一層你認為藏了三層,實際上這四層都是他準備要露出來的。
葉無坷來找徐績聊這些也不是認定了徐績的真正意圖。
而是如果你不認可他露出來的這三層,也就不好發現他藏在更深處的第五層第六層甚至第七層。
但可以肯定的是......虎毒不食子。
正因為他是徐績,他才能為唯一的兒子徐勝己考慮深遠。
陛下改革律法的事徐績比誰都知道的早,看起來他比誰都反對的堅決。
可實際上,他太盼著陛下改革這株連律法了。
他不但不反對,他甚至還能在暗中推動。
陛下一句父有罪而子不知則子無罪,就讓徐績的人生仿佛打開了一扇天窗。
他這麼多年都在苦苦求索而不得的辦法,被陛下甩在他臉上了。
一壺老酒不是他的得意,一份花生米不是他的得意,一盤酸菜豬肉的餃子也不是他的得意。
他的得意在於,當葉無坷來問他這些的時候就足以證明他成功了。
徐績讓葉無坷想到了他可能不是自尋死路而是在避難。
避難這個詞真是精準。
所以今日這老酒喝的舒心,花生米吃的舒心,那份餃子就更舒心了。
「我不知道誰要謀逆,葉部堂就不必多問了。」
徐績把最後一個餃子吃完,看起來還稍稍有些不滿足。
但他深知人不能把每一頓飯都吃的很撐的道理,稍稍欠一些才是最好。
「我只是知道,不管誰謀逆都不可能繞開徐績參與謀逆。」
他看向葉無坷:「徐績實在是一棵好擋風的大樹,也是一口好背起來的黑鍋。」
盤子裡還剩下幾粒花生米,徐績用筷子把這些花生米一粒一粒的摞起來。
能疊起來兩顆花生米不難,能把三顆花生米疊起來就很難。
他才四十幾歲,手似乎已經沒有那麼穩了。
所以試了幾次他都沒能把第三顆花生米疊上去,但他還是在一次一次的嘗試。
「有徐績這棵大樹在,就能把任何邪風歪氣都擋在身前。」
徐績看向葉無坷:「徐績可實在是一個再好不過的理由,我要是他們我也選徐績。」
葉無坷道:「可你就算不進廷尉府也能避難。」
徐績:「如何避?所有人都覺得我要麼是想從山上下來,要麼是想回到山頂去,唯獨沒有想過有兩陣風吹著我,一陣吹的我向下一陣吹的我向上。」
「我在半山腰找不到一個可以藏身的山洞,那就只好順著一邊的風走......還有什麼是比昭獄這個山洞更能避風的?」
他說著話的時候把第三顆花生米疊上去了,可只堅持了片刻那顆花生米就掉下來。
葉無坷道:「根基不穩。」
徐績:「花生就是圓的,根基怎麼會穩?」
葉無坷:「下邊多放幾顆。」
徐績微微皺眉,下邊多放幾顆這句聽起來只是隨口一說的話讓他悟到了什麼。
「願意做根基的人多了,上邊的人才會穩一些。」
徐績看向葉無坷:「人心也是圓的,但從者多,江山穩。」
葉無坷沒回應。
徐績在最下邊放了五顆花生米,第二層放了三顆花生米,第三層放了兩顆,穩住了。
他笑了笑:「這樣看起來就不會搖搖欲墜。」
說完這句話他看向葉無坷道:「一顆花生米扛著一顆花生米,再扛起一顆花生米,就算疊起來了,一陣風就能吹倒。」
葉無坷:「不愧是徐相。」
徐績:「不愧是葉部堂。」
他捏了兩顆花生米起身,踮起腳放在高處那個小窗口外的窗台上。
「你能來見我說這些,是因為你已經看到了更深處的東西。」
徐績沒有回到座位那邊,而是在那張只能容下一人的木板床上躺了。
「既然看到了就去挖,挖出來的東西是寶那大寧就更為熠熠生輝,如果挖出來的東西是廢品,那大寧的根基因為挖出廢品再重填就變得堅固。」
「如果挖出來的東西是蟲子......」
他閉上眼睛:「那是好也不好,好是蟲子挖到了,不好是......在根。」
葉無坷見他不想再說什麼於是起身:「不擾徐相睡意,雖然你屁話太多但好歹有點意思。」
徐績:「你這人真是沒什麼好嘴臉,得了好處就變個人。」
葉無坷:「你吃了餃子的。」
徐績:「我的面我的肉我的酸菜。」
葉無坷:「我包的。」
徐績問:「你包的.....那就好。」
說完這句話後抬起手揮了揮,像是告別:「祝葉千辦前途無量。」
葉無坷:「祝你得個好死。」
徐績:「......」
離開徐績的房門,他朝著外邊大概十幾步外的涼亭走過去。
高清澄坐在亭子裡端著一碗麵湯還在吸溜吸溜的喝著,面前的餃子盤已經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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