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二章就繼續往上蹬(1/2)
如果說大寧皇帝李叱這麼多年來始終都在研究一件事,那這件事就是如何富國強民。
如果說大寧皇帝李叱這麼多年來始終都在研究一個人,那這個人就是天下人。
如果說黑武汗皇闊可敵正我這麼多年來始終都在研究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壓制寧國。
如果說闊可敵正我這麼多年來始終在研究一個人,那這個人只能是李叱。
闊可敵正我一直都覺得,擊敗寧國的唯一辦法就是先擊敗李叱。
如果中原之地沒有出現李叱這樣一個人,那在楚國末年黑武百萬大軍就已馬踏中原。
如果沒有李叱,就算中原大地依然會湧現出如唐匹敵,夏侯琢,澹臺壓境等等一大批極為強大的將領,也依然難以抵擋黑武南下。
闊可敵正我用了這麼多年都在研究李叱的弱點。
現在,他終於找到了。
身為大寧的皇帝,李叱這個人極為自傲。
他不允許自己在黑武人面前表現出絲毫怯意,他不低頭。
所以只要闊可敵正我邀請他來面談,李叱就一定會來。
李叱這個人,一定得讓周邊諸國的人都看到,他不畏黑武。
這就是李叱的弱點,這個弱點就足以讓李叱輸。
所以這一次,闊可敵正我不允許任何人破壞執子山會面。
不管在會面期間發生什麼,都務必保證會面順利進行。
他也很清楚一件事,李叱要面對的危險也是他要面對的危險。
但他也一定要來。
他不來,李叱不來,這個局就永遠無法形成。
他來有兇險,可他有自信。
此時此刻在寧軍大營里,皇帝李叱在面前巨大的輿圖下負手而立。
這輿圖並非是大寧全境,而是漠北二十六國。
當年楚國不斷的向黑武人屈服,原本屬於中原帝國的江山被一點點割給黑武做賠償。
數百年間,從幽州往北出燕山開始算起,到漠北再到珞珈湖,有一千多里疆域被楚人出賣。
「二十六國,東西一千六百,南北八百。」
李叱站在那看著地圖,眼神有些複雜。
關外月輕聲說道:「陛下定能將這片大地收回中原,必能讓漠北萬千子民重歸教養。」
李叱笑了笑:「朕想,但不能。」
關外月微微一怔。
他知道陛下一直都想收回被楚國割給黑武的這片大地,現在陛下卻說他不能?
「做皇帝如果沒有功績,黎民百姓受苦,做皇帝若貪功績,黎民百姓大苦。」
李叱回頭看了關外月一眼。
「如果朕貪這份註定要寫在史書上的功勞,那朕就一定會傾盡舉國之力北伐。」
「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無數次,也許早晚有一次會打到珞珈湖。」
「這恢復河山的大功朕可以占,可自此之後,中原億萬百姓生活困頓潦倒。」
「朕因貪功而讓億萬人陷入絕境之中,老無所依,少亦無所依,那朕配在史冊留名?」
「朕在位......」
李叱的手在那漠北二十六國的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能把漠北之地收回來再把黑武人的國力打下去一小半,對朕來說足夠了。」
「接下來的事交給後來人去做,朕不貪功,也要告誡持念不貪功,持念也要告誡他的孩子不貪功,堅定前行,徐徐而進。」
「五十年拿不回來那就一百年,一百年拿不回來就兩百年,寧奮而圖強,黑武日漸衰落,早晚有一日都是我們的。」
聽到這些話,關外月心裡都在發抖,肩膀也在發抖。
而站在關外月不遠處的李叱,眼神卻愈發熾烈。
「你拉著葉無坷來見朕,是因為想到了這一次漠北之行有大兇險,所以你想讓朕回去,你能想到這些很好。」
「陛下,這些......不是臣想到的,是葉部堂提醒。」
李叱笑了笑:「他不提醒你也早晚會想到。」
關外月卻不肯接受陛下的表揚:「早與晚大大不同,尤其是涉及陛下安危。」
李叱道:「無妨,朕在幾年前就想到了,朕不還是來了嗎?」
關外月道:「陛下運籌帷幄必有十成十的把握,但臣愚鈍,只擔心陛下安危,所以......」
「馬屁拍的不好。」
李叱笑道:「這世上哪有誰做任何事有十成十的把握?如果可以不冒險,朕希望大寧百姓人人都不冒險,如果非要冒險,朕希望冒險的人是朕而不是大寧百姓。」
「當然,你們也都知道朕的性子,朕這樣的人怎麼可能不圖利而冒險?而且沒有大利可圖,朕也不會冒險。」
他回到座位那邊。
「闊可敵正我參悟了二十年,大概只參悟出朕一個弱點。」
他看向葉無坷:「他參悟二十年才參悟出來的東西,朕總得跟他換些什麼。」
葉無坷俯身:「換黑武數十萬精銳總是要有的。」
李叱嗯了一聲。
闊可敵正我為了今天這個局籌謀多年,李叱何嘗不是?
「你去吧,去和黑武人周旋。」
李叱道:「既然他們許你蹬鼻子上臉,那就在他們臉上再撒一泡尿。」
葉無坷俯身:「臣這就出發,奉旨撒尿。」
李叱笑了笑擺手:「去吧,尿一泡大的。」
葉無坷再次俯身行禮,退出大帳之外。
等他走了之後,關外月忍不住長嘆一聲:「臣總是自負,自覺不笨,可是現在臣才明白,年青一代的頭腦比臣要靈光的多。」
李叱道:「你知道你與葉無坷最大的區別在何處?」
關外月搖頭:「臣不知。」
李叱道:「你們這個年紀的人,如你,如張湯,如陸重樓,做事的時候會前思後想,這前思後想其實不過三個字......別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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