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章記住了兩句話(2/2)
寧軍大營。
葉無坷派人將受傷的大寧商人護送回國後,他便回到自己的軍帳之中。
從耶律松石的反應他有所判斷,但耶律松石也不主動這就讓判斷沒有那麼清晰。
耶律松石如果真的是想讓屈渤轉投大寧這邊,這次見面就該有所表示才對。
葉無坷之所以安排了這樣一個不算正式會面但又不得不見的計劃,就是想確定耶律松石的態度。
這位年輕的鴻臚寺卿,從來都不會在計劃之中只設定一個目標。
在大寧皇帝陛下與黑武汗皇會面之前,除掉屈渤之內親近黑武的左賢王耶律機是必然的事。
但這個必然,要排在搞清楚耶律松石的態度之後。
現在能確定的只是耶律松石與耶律機不一樣,耶律松石有可能會向大寧靠攏。
「師父。」
余百歲此時進門來:「我剛才想了想,是不是我們預估的不太準確?」
葉無坷問:「何處?」
余百歲道:「回來的路上,師父說我們要等,不能讓耶律松石覺得,得到大寧的認可太輕易。」
葉無坷道:「你是覺得耶律松石很難。」
余百歲道:「師父一句話就點明我在想什麼,看來師父也在想這個。」
他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抓了一條肉乾撕著玩。
啪的一聲,手背被葉無坷敲了一下,余百歲先是一愣,然後醒悟過來不敢糟蹋食物了。
「師父,我在想這耶律松石既然已經冒著那麼大的風險暗中從大寧買糧食。」
「就說明他其實已經無路可走,在加上耶律機親黑武,所以他在屈渤國內應該也沒什麼敢相信的人。」
「一位大汗,在命運抉擇時候不敢向大寧明言,身邊又沒有什麼可以信任的,他勢單力薄卻還想幹這件事......」
葉無坷道:「是。」
余百歲道:「所以我想主動些。」
葉無坷道:「不行。」
余百歲一怔:「師父不是也覺得耶律松石現在需要我們幫忙嗎?」
葉無坷道:「我與你的判斷就算一致,也不見得就是真的。」
余百歲沒理解:「可這個時候若我們主動些,耶律松石也有底氣。」
葉無坷道:「如果萬一他是做戲呢?」
余百歲看了葉無坷一眼。
「如果萬一他是做戲,我們主動去靠近他,將來發生的就可能是被算計,哪怕這個可能只是萬分之一我們也不能去賭。」
「你知道賭的結果嗎?賭贏了皆大歡喜,賭輸了呢?會死的可能是你,是我,甚至是陛下,也可能是萬千大寧戰兵。」
余百歲微微一愣。
葉無坷道:「同情弱者無錯,我也這樣,可同情別人的時候,最好別把自己人的生死搭進去。」
「如果我不是大寧鴻臚寺卿,我現在可能已經在耶律松石的書房裡和他聊天了。」
余百歲重重點頭:「明白了。」
「外交的底氣是軍隊,是國力。」
葉無坷道:「但這不是我們肆無忌憚的理由,外交上的事出現一點失誤,就可能讓我們的底氣損失慘重。」
余百歲道:「我明白了,外交官永遠不要站在別人的角度考慮問題,哪怕這看起來有些冷血。」
葉無坷拍了拍余百歲肩膀:「好心可以用在外人身上,但永遠不要把好心首先用在外人身上。」
余百歲嗯了一聲:「明白!」
他從桌子上下來:「就好像耶律松石展示出來的這些,就是想讓我們看到的,可能是誠意,也可能是坑。」
葉無坷搖頭:「誠意永遠都不會模糊不清。」
余百歲又一怔。
他自言自語的重複了一遍:「誠意永遠都不會模糊不清。」
葉無坷道:「黑武已經稱霸幾百年了,全天下除了大寧和黑武一直敵對之外,其實每一個都在看黑武臉色。」
「讓任何人選擇,都不會輕易選擇一個才剛剛立國二十幾年的帝國,而是選擇已經稱霸了幾百年的帝國。」
「他們用霸權想制裁打壓甚至分裂大寧分裂中原,大寧也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要面對的敵人從來就不是黑武一個。」
「如果我們沒有讓全天下都害怕的實力,那我們就挑戰不了那個做了幾百年第一的霸主,因為他有無數小弟,而我們現在還沒有。」
「我們將來會有,但不是現在,也不是未來幾十年內就有很多,如果我們需要一百年兩百年才能成為新的第一,那時候我們身後才會從者入流。」
「不害的人偏偏還越來越富足,那就先提防被人所害。」
葉無坷回頭看了看那張地圖。
「有人說,中原王朝已經宣揚了幾千年的仁義,可我們卻失去了這近千里江山,其實仁義無錯,錯就錯在沒實力還講仁義。」
「當你雄兵百萬天下無敵,你的箭陣你的鐵騎可以隨時征服天下任何一個地方,你講仁義,誰敢不仁義?」
余百歲也走到那張地圖前駐足,他也看著這張地圖。
「我明白了師父,當年黑武欺負我們,他的小弟跟著他一起欺負我們,為什麼現在我們已經強大了,可黑武的小弟還是更願意跟著黑武?」
「是因為他們知道他們曾經欺負過我們,他們害怕,幫凶也是凶......他們害怕我們強大了會報復他們,所以他們寧願繼續跟著黑武。」
「哪怕將來我們強過黑武了,黑武已經是第二了,他們也還是願意跟著黑武,因為他們做過幫凶。」
「對任何幫凶,都不要把原諒掛在嘴邊,他們體會不到原諒之中的博大胸襟,他們只會覺得是你怕,是你沒底氣。」
葉無坷道:「我不知道別人怎麼想,我也左右不了別人怎麼想,我只知道我自己......若我有能力了,強大了,面對曾經欺辱過我們的人,我第一件事想到的絕對不是原諒。」
「他們害怕也有道理,因為若是我......真的會報復他們。」
余百歲笑了:「我也是,我以後會收起那些爛好心,記住師父的話:誠意從來都不會模糊不清,幫凶也是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