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章找到你了(1/2)
「器就是在不停的換殼,器的人也在不停的換殼。」
謝無章說:「但我這樣的殼實在是太有用,所以不能經常換。」
三奎問:「那謝家的人知道這件事嗎?」
謝無章道:「按照謝無章的身份來說,他在長安城有個大哥叫謝無濁。」
「他見我的第一眼應該就知道我是假的,可他並沒有戳破。」
「我能想到是為什麼,原因很簡單,只是因為他不敢。」
「我是假的,可我是謝家唯一的希望。」
「謝無章的父親應該也早就知道了,可他也在裝作不知道。」
「有些時候我都不理解,為了所謂的家族連兒子的生死都可以不計較?」
他嘆了口氣。
「你知道我最想做什麼嗎?」
謝無章問三奎。
三奎微微搖頭。
謝無章道:「如果有機會我回到那座山那個書齋,我想把交舉先生那顆噁心的老邁的頭顱扭下來。」
三奎倒是沒想到,謝無章最想做的居然是這件事。
「那你本名叫什麼?」
三奎問他。
謝無章居然想了一會兒。
也許是因為他用謝無章這個名字已經走了那麼久的人生,連他自己都覺得他就是謝無章了。
「除了謝無章這個名字之外,好像人生都是我的一樣。」
他嘆了口氣,然後抬起頭看著三奎很認真的說道:「我叫李放歌。」
三奎說:「很好聽的名字......」
「謝謝。」
「比謝無章好聽。」
「謝謝。」
李放歌靠坐在車裡,視線再次飄到車窗之外。
馬車走的並不是很快,他們聊了一會兒了大概也就走了一二里。
這一二里窗外的景色看起來沒有什麼不同。
幾乎是一模一樣的樹,樹上有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鳥兒。
時不時的往車窗外看一眼,還會錯覺是樹在追著車鳥也在追著車。
人生可能也是如此,那一棵一棵幾乎相同的樹就是人生度過的幾乎相同的一天一天。
有時候會顯得很枯燥,有時候還會想念那一模一樣的東西。
人在習慣里活著,離開習慣之後可能連活著都不會了。
總是有人鼓吹要活出不一樣的精彩,實際上人能安安穩穩的日復一日已是世上難得。
如果不是出了這樣的變故,他應該還在長安城裡。
坐著他的馬車,每天清晨在太陽還沒有升起的時候就趕往未央宮上朝。
他會看到幾乎一模一樣的房子,不一樣但在他看來一模一樣的路人。
所有的一樣和不一樣的,組成的是他完整的人生。
「我在交舉先生門下求學,不僅僅是學問,還要學怎麼做一個完美的謝無章。」
「可我知道無論如何假的就是假的,所以逐漸的我和謝家的聯絡也就斷了。」
「但我偶爾還是會給那個名義上的父親寫封信,告訴他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這些事真的不重要,但謝家可以因為我這些書信而在生意上有更大收穫。」
「也就僅此而已,我也不能幫謝家更多。」
李放歌嘆道:「我其實不欠謝家的,我替換了謝無章可這個計劃我並沒有參與。」
「也許是先選中了我所以謝無章死了,也許是先定下他死所以選了我。」
李放歌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也不重要了。」
三奎嗯了一聲。
不知道為什麼,三奎對李放歌提不起多大的恨意甚至也談不上有多大的討厭。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好像和晏青禾等人不是一夥的。
「其實我算個背叛者。」
李放歌道:「哪怕我只是想過和他們割捨但沒有割捨,我也算個背叛者。」
三奎:「其實你這次到甲靈關如意鎮,是想為他們報仇。」
李放歌:「只能是我啊。」
他說這句只能是他的時候,並沒有什麼無奈。
只有天經地義。
「我也是被安排了人生的人,但在我被安排的人生里還是有朋友的。」
李放歌說:「這個故事是不是沒那麼好聽?」
三奎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其實你缺席了很多故事。」
李放歌也沉默了。
是的,他缺席了很多故事。
從他去了交舉先生的書齋開始,他就缺席了朋友們的故事。
屬於他的故事是單調的。
從他做官開始,他甚至和朋友們斷開了聯絡。
他是所有人最後的底牌,是兜底的那個人。
「可你為什麼會暴露出來?」
三奎說:「就算是為了扳倒副都廷尉,你好像也不該暴露出來。」
李放歌點了點頭:「確實不該,但我收到了青禾的信。」
三奎:「你已經很久沒有收到他的信了?」
李放歌:「很久,久到我已經忘記了上一次收到他的信是什麼時候。」
三奎:「那有沒有可能不是他給你寫的信?」
這個問題李放歌也想過,可他哪怕有所懷疑也要去做。
因為那是青禾的信。
哪怕他腦子裡出現過割捨的念頭,也做不出背叛兄弟的選擇。
「如果連這封信都是溫貴妃寫的,那她看來是心急了。」
三奎分析道:「關於她試圖謀逆的案子已經越來越清晰,她急於扳倒副都廷尉。」
「除了副都廷尉還是曹獵,他們兩個都被扳倒的話相當於去掉了兩座阻礙溫貴妃的大山。」
李放歌嗯了一聲。
副都廷尉張湯代表著官府查案的最強力量,而曹獵則代表著江湖上的最強力量。
溫貴妃應該是怕了。
之前暴露出來的那些人那些事還不足以直接把案子引向她。
但接下來就不一樣了。
葉無坷在西蜀道殺了很多人,查到了很多事。
「但好像不大對勁......」
三奎皺著眉頭:「總是覺得哪裡好像對不上。」
李放歌仔細想了一會兒後說道:「如果......不是溫貴妃呢?」
三奎心中微微一震。
所有的推測,都是基於溫貴妃是幕後主使才推測出來的。
但正因為如此,有些案情就對不上。
「是不是溫貴妃又要搞出什麼抹掉痕跡那一套?」
三奎問:「把所有事都推到器身上,把與她有關的痕跡都抹掉?」
李放歌搖頭:「可被抖出來已經能牽扯到她了,抹掉痕跡,不是這樣的抹法。」
三奎承認,抹掉痕跡這種說法,屬於強行解釋但根本解釋不通。
抹掉痕跡這種事溫貴妃很擅長。
在西北,在西蜀,在其他地方,她安排的抹掉痕跡的事都很縝密。
她甚至能藉助朝廷之手把溫家都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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