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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九章野心這個東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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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認知之中,中原人向來標榜的是仁義道德。

而仁義道德,也確實是該標榜的東西。

禪宗在標榜的也是差不多的東西,不管背後如何逐利,該說的,必然是這些東西。

葉無坷道:「你想走的路和大寧要走的路從本質上說確實沒什麼不同。」

「區別只是勝敗,可勝敗的區別實在是太大了。」

「沒有區別的一件事對於勝者來說是他的功德,對於敗者來說是他的罪惡。」

煥輪金身不得不仔仔細細的打量面前這個年輕人。

這個坦蕩到讓他意外和害怕的年輕人。

「你把中原人當做對手的那一刻,最起碼你應該多了解一下中原人。」

葉無坷起身,走到煥輪金身面前。

他看著煥輪金身的眼睛說道:「普天之下,沒有任何地方的人比中原人更懂得如何讓自己看起來正義。」

「如果你是想用一套說辭來讓我醒悟,那就不必了,中原人歷來都是最明白這些道理的人。」

葉無坷問:「現在還想說什麼?用你說服信徒的那些東西來試試?」

煥輪金身搖頭:「玩弄愚昧的說法,不配出現在你我這樣的人耳朵里。」

他說:「這是我此生第一次承認失敗,但你也不能再從我身上得到什麼了。」

葉無坷笑了:「我從你身上得到的,已經是你全部的東西了。」

煥輪金身:「我還掌握著你們寧人很多秘密,包括是誰想謀逆的秘密。」

葉無坷湊近他耳邊,聲音很輕但無比認真的說道:「我沒興趣聽,但我有興趣糾正你。」

「你所說的寧人謀逆的秘密這句話說法錯了。」

「哪裡錯了?」

「如果把謀逆分成兩種,第一種是憑藉自己本事去謀逆的人,敗了,被誅滅九族,但他在名義上還是寧人。」

「第二種,勾結外敵試圖謀逆的人就已經不是寧人了,他們的名字叫叛徒。」

葉無坷說:「你永遠也無法體會寧人對於叛徒的痛恨。」

煥輪金身笑了:「多麼自欺欺人的說法,能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來求取成功的人才是智者。」

「至於你說的什麼是寧人什麼不是寧人,在我看來不過是一種精神上的束縛。」

「你和大部分寧人都被所謂民族說法束縛著,而在我看來就不存在什麼民族之分。」

葉無坷也笑了:「所以你認為為什麼中原人一次次經歷磨難還能一次次站起來?」

煥輪金身不笑了。

葉無坷道:「你說你認為不該存在民族之分,是因為你只想讓所有人都成為你的奴隸。」

「奴隸當然可以不分民族,可不想做別族奴隸的人永遠都會記得自己是什麼民族。」

煥輪金身沉默著。

他或許並不是認可了葉無坷的說法,他是醒悟到了自己為什麼會輸。

他能在突玉渾成為國師,能在突玉渾成為精神領袖。

是因為突玉渾人都是奴隸。

甚至,突玉渾人認可自己是皇族和宗教的奴隸。

葉無坷道:「在中原這片大地上,無論經歷多大的磨難都會有人站出來成為領袖帶領其他人抗爭並勝利。」

「但中原歷史數千年來在所有磨難之中能成為領袖的人,從無一人,將百姓視為奴隸。」

沉思了很久的煥輪金身此時說道:「可逃脫不了輪迴,那些領袖在死去之後天下又會變成他曾推翻的樣子。」

葉無坷回答:「所以中原大地經歷了無數次破碎和重組之後,依然還是中原大地,中原大地的主人,依然還是中原民族。」

「當你說的輪迴再次出現的時候,就會有新的領袖出現去尋找打破輪迴的辦法。」

煥輪金身哼了一聲:「可笑,你,和大寧的那位帝王哪怕在做這樣的事,可你和大寧的帝王都看不到那一天。」

他說:「人為了此生不能得到的結果而努力,根本就是一種浪費,只有此生能得到的結果,才能真正使人滿足。」

葉無坷認真的回答了他的話。

「所以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全天下九成九的人不會為了自己一生都得不到的結果去努力,但他們不可恥,因為他們是正常人。」

「只要這些正常人能夠按照別人開出來的道路去走,不去嘲笑那些願意為此努力的人早晚有一天會有那樣的結果。」

「如果少數人在披荊斬棘尋找辦法的時候,正常人去埋怨開路的人走的不夠快他們得到的太慢了那才可恥。」

「人人都想別人無私但自己不肯無私,人人都想出生在富貴人家免得自己去努力了因為那是捷徑。」

「誰不知道捷徑好走?誰不知道拿來這兩個字是最省力的辦法?所以領袖永遠都在少數人之中。」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煥輪金身,你在生死上已經是個失敗者,所以你想在精神上成為勝利者。」

「你想擊敗我,很不巧,我雖遠不如大寧皇帝陛下,可我也是那個少數,那個願意為了自己一輩子也得不到的結果而去努力的人。」

「你的說法可以說服這個世上九成九的人,可你的對手卻不在這九成九之內。」

葉無坷回到座位上坐下來。

「我這樣的少數掌握權力而不是你這樣的人掌握權力,也是我為之努力的事。」

他說:「所以,誰說這是一生都得不到結果的事?」

不知道為什麼,煥輪金身這樣的自私者。

第一次在葉無坷這樣一個還不算純粹無私者的身上,讓他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懼。

葉無坷看著他的眼睛:「你看,我們都有野心,可是野心.......不一樣。」

過了一會兒,葉無坷語氣溫和的說道:「再和你多說兩句。」

「剛才我說過,不想被成為別族奴隸的人永遠記得自己是什麼民族。」

「同樣的,想讓別族都成為奴隸的人也永遠都會記得自己是什麼民族。」

「只是,這些話我們從來都不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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