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一章有個辦法(2/2)
「你們都出去,叫火辦鶴進來。」
闊可敵正我的聲音聽起來依然平和,可那些親近侍衛個個如蒙大赦,不知有幾人已是汗流浹背。
火辦鶴戰戰兢兢進門,進來就要再次跪下。
「我記得你以前推拿的手法不錯。」
闊可敵正我在那寬大的座椅上趴下,臉枕著自己的胳膊:「本事忘了嗎?」
火辦鶴連忙上前:「罪臣不敢忘,陛下曾經誇讚過臣的,指點過臣的,沒一句話臣都不敢忘。」
闊可敵正我只是嗯了一聲。
車廂里安靜下來,門外當值的親衛悄悄的往裡邊看了看,看起來汗皇似乎是睡著了,所以他們這才敢鬆一口氣。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闊可敵正我吩咐了一聲夠了,火辦鶴沒有絲毫遲疑,馬上就躬身後撤。
「寧人和我黑武爭奪的地方看似是在屈渤,也因為屈渤丟了一位外相和一位大劍師。」
闊可敵正我坐起來,看起來神色比之前確實放鬆了不少。
有人形容戰場上縱橫開闔的大將軍們都是萬人屠,尤其是黑武這樣的國家,對外征戰幾乎是以屠戮為主,從未有過慈悲。
可實際上,如今黑武的大將軍們加起來手上的人命再翻一倍,也未見得就能超過了這位汗皇陛下。
在位這些年來,闊可敵正我不只是對外征戰,對內也一樣狠厲。
就因為當初他父親南征的時候,黑武八大王以及諸多貴族的隊伍推諉不前導致他父親戰死。
剛剛即位隱忍了幾年後的闊可敵正我就開始開殺戒了。
八大王,每一個人的部族都有至少幾百萬人口,最多的能有千萬人口。
每一個人手下都有至少十萬能戰之兵,多的能徵調出來數十萬兵馬。
所以他們擁兵自重,對於黑武朝廷的調遣多數時候都不肯真正出力。
哪怕是追隨老汗皇出征的時候他們都敢不聽調,何況是闊可敵正我才剛剛即位的時候?
時間一年一年過去,八大王都沒有意識到那個即位時候跪在他們面前痛哭流涕祈求他們多多幫襯的年輕人,已經有了復仇的力量。
從第一次揚起屠刀開始,闊可敵正我在十幾年間所殺的人,八大王所部至少超過百萬!
以修建南疆邊關為藉口徵調了八大王部眾將近兩百萬人,說是要開鑿一條運河,再修建新的城防,這是一件耗時至少十年的大工程。
而且徵調都是年輕力壯的男人。
開始時候,闊可敵正我說,八大王部族裡出來的人,每個人可以比別的部族出來的人多領取一倍的酬勞。
而且在工地上乾的時間越長,拿到的錢就會越多,因為給的工錢逐年翻倍。
假如第一年每人給五十兩銀子,第二年就給一百兩。
如果八大王不是那麼貪心想把黑武國庫掏空,也會明白這個許諾根本不可能實現。
可他們就算明白這個許諾不可實現他們也不在乎,因為他們都覺得闊可敵正我沒有那個膽子與他們抗衡。
什麼時候朝廷拿不出錢來,他們的族人馬上就會被他們帶回去。
為此,闊可敵正我要求他們徵調五十萬人,他們甚至幾倍的增加壯丁人數。
想想看,一人一年能拿到五十兩,這些貴族最多給壯丁五兩就不錯了,一個人他們能榨出來四十五兩,兩萬百人他們能從黑武朝廷拿出來多少銀子分了?
所以貪念讓他們完全沒有防備這是多惡毒的一個計劃。
兩百萬青壯男丁,在一年之內銳減了三分之二,消息卻被闊可敵正我完全封鎖,八大王根本就不知情。
到了第二年,闊可敵正我召集八大王議事。
那一天,八大王如以往一樣一點尊敬都沒有的直接進殿,沒有人給闊可敵正我行禮,大大咧咧的在椅子上坐下來。
還有人指著闊可敵正我問,大侄子你請我們來是因為已經一個月沒給我們撥款了嗎。
闊可敵正我笑著回答說正是因為這件事。
他說朝廷已經拿不出銀子繼續撥款了。
八大王就說,既然你拿不出銀子了,那我們也沒辦法讓壯丁白幹活,所以對不起了大侄子,你今日拿不出錢,明日我們就只好把人都召集回去。
闊可敵正我說有個法子可以讓工程繼續下去。
八大王就問是什麼法子。
闊可敵正我說,八部富庶,每一部拿出兩千萬兩銀子來,那工程肯定就能繼續下去。
八大王當時都愣住了,然後就有人被氣的哈哈大笑。
站起來指著闊可敵正我的鼻子問你是不是瘋了。
更有人威脅,若闊可敵正我不把欠下的那一個月的撥款馬上還了,他們回去之後就把人都帶回去。
闊可敵正我當時笑著說,如果你們不願意出錢那他只好以汗皇身份下令到各部去取。
立刻就有人惱了,起身就說要把所有壯丁都帶回去。
闊可敵正我笑道哪裡還有人呢?
他在八大王面前緩步走動,一邊走一邊說。
他知道為了從朝廷里詐取更多銀子八大王會怎麼做,他們為了在短時間內就湊出更多青年壯丁,必然會從八大王的軍隊裡調撥人過去。
他們的貪念越重,調撥去工地上的士兵數量就會越多,闊可敵正我要五十萬人,他們硬生生的給了兩百萬人。
這兩百萬壯丁,其中只怕有三分之一以上是八大王當時能調動隊伍了。
他問八大王,現在你們手裡還有多少兵馬可用?
當時八大王的臉都白了。
闊可敵正我又說,如果八部不能拿出來銀子支持朝廷工程,那就只能再增加壯丁人數保證工程提前完成,這樣對大家都好。
無奈之下,八部只好又徵調了一批人去工地,可哪裡有什麼工地?
只有屠場。
短短几年時間,八部的年輕人幾乎被闊可敵正我屠戮殆盡。
等到八王意識到要出大事的時候已經晚了,那個時候八部已經湊不出能與闊可敵正我對抗的軍隊。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朝權開始真正回到了闊可敵正我手中。
然後闊可敵正我改變了侍神軍的徵召制度,要求各部王公貴族的子弟必須都參加挑選。
那些貴族的子弟進入侍神軍之後,要麼被他洗腦成為死忠,要麼就被淘汰,當然,淘汰可不是回家繼續享福去。
闊可敵正我又利用平民出身的人對抗貴族,讓貴族的權力越發減弱。
到現在,八部已經徹底失去了對朝廷的影響。
可這不算結束。
闊可敵正我打算把自己一個兒子送到戰場上死,然後以此為由將八部最後的力量榨空。
這一戰之後,闊可敵正我不但能解決南邊大寧這個強大敵人,還能將黑武的心腹大患全部剷除。
作為青衙的前指揮使,這些事火辦鶴當然知道。
所以在闊可敵正我問他關於屈渤之事的時候,他不敢只想著屈渤這個小地方只想著那幾個小人物。
「罪臣以為,現在不管是博兒今還是別的什麼人都不可信。」
火辦鶴道:「他們知道耶律松石死之後,都會生出異心。」
闊可敵正我靠在那說道:「柯柯特林也是這麼想的。」
火辦鶴道:「以臣之見,這件事結束之後,屈渤現在的威脅都得剷除。」
闊可敵正我語氣平和的說道:「現在擺在我面前有兩個人選,一個是你剛才提到的博兒今,一個是萬劫清,這兩個人如果讓你挑,你會挑誰?」
火辦鶴一驚:「萬劫清?萬劫清不是已經投靠寧人了嗎?」
闊可敵正我道:「所以我也不是很相信他,但他就是敢跑到我面前來祈求我給他封賞,博兒今想做屈渤可汗,他也想做。」
火辦鶴的眼神飄忽不定,他無法相信連萬劫清想的也是做屈渤可汗。
如此看來,耶律松石的命有多苦?
「你還沒回答我,你怎麼挑?」
火辦鶴馬上回答道:「臣還是剛才的意思,都不挑,先用著,用完了都除掉。」
闊可敵正我道:「哪有你這樣用人的,我看......誰忠誠就用誰也不是不可以。」
火辦鶴道:「這兩個人,怕是都對陛下沒有多少忠誠,他們只是害怕,搶奪了可汗之位卻得不到陛下認可,會被黑武報復。」
闊可敵正我:「你這樣說也不是沒道理,不如你當面問問他們?」
火辦鶴又一驚。
闊可敵正我吩咐道:「讓博兒今和萬劫清都上來。」
火辦鶴難掩心中震撼。
不久之後,博兒今和萬劫清互相怒視著上了輦車。
兩個人爭先恐後的進門,爭先恐後的下跪行禮。
「陛下!」
博兒今指著萬劫清說道:「陛下不要相信這個叛徒的話,他是寧人派來的奸細,他早就已經投靠李叱了,他回去也是葉無坷的命令!」
萬劫清則大聲說道:「陛下,我去寧人那邊其實是外相的命令,他告訴我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得到了寧人信任之後再回來,陛下若不相信,可將外相請來問他!」
闊可敵正我笑了笑:「難辦,他來不了了。」
博兒今道:「陛下,他昨夜回來的,昨夜外相失蹤了,顯然這就是葉無坷的詭計,萬劫清明知道外相失蹤所以才敢說他所作所為是外相授意!」
萬劫清怒道:「你放屁!外相找我而不找你,就是看出來已有不臣之心!」
博兒今:「你只會撒謊,外相讓我率軍維持內場秩序你趁機回去奪了兵權,你還想殺我!若不是陛下召見你早就已經把我殺了!」
闊可敵正我笑問:「你們那麼怕我?」
博兒今和萬劫清連忙俯身:「對陛下無比敬仰。」
萬劫清抬起頭:「陛下,其實博兒今才是叛徒,李叱派了一隊人保護耶律可汗的家眷,他對那些寧人尊重的向尊重他親爹一樣!我說要把那些寧人都先抓起來,就算不殺也要抓了,可他竟然不敢!他就是寧人的內應!」
闊可敵正我皺眉道:「都是黑武的子民,不要這樣互相說對方是叛徒,我黑武之內,難道有這麼多叛徒?那豈不顯得我很無能?」
那兩人立刻就不敢再說什麼了。
闊可敵正我看向火辦鶴:「你是青衙指揮使,辨別忠奸這種事是你最擅長,你來說說,兩位哪個是忠臣哪個是叛徒?」
火辦鶴起身,從腰間抽出一把刀扔在博兒今和萬劫清腳邊。
「兩位可否都願意為汗皇效死?」
萬劫清和博兒今雖然嚇了一跳,但馬上同時點頭都說願意。
火辦鶴道:「既然願意,爭先赴死者為忠臣,兩位,請吧。」
萬劫清和博兒今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去撿那把刀。
火辦鶴笑道:「看來兩位很為難?那不如換個法子,兩位誰先拿起刀殺了對方就一定不是叛徒。」
萬劫清和博兒今幾乎同時俯身去搶奪那把刀。
「胡鬧。」
闊可敵正我道:「他們都是我黑武的子民怎麼能如此對待。」
他吩咐道:「把刀收起來。」
火辦鶴將刀撿起來後,闊可敵正我道:「打打鬧鬧的一點都不體面,都下去吧。」
萬劫清和博兒今又對瞪了一眼,俯身行禮後就往外走。
走了兩步的博兒今感覺衣服被人拉了拉,一回頭,見火辦鶴把刀遞給他了。
博兒今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一把抓過刀捅進了萬劫清的後腰。
萬劫清一聲慘呼,想掙扎時候哪裡還有機會,被博兒今放倒。
博兒今壓著他,刀尖戳進他心口:「你這叛徒,死!」
噗的一聲,刀子直接貫穿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