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九章要干就全乾了(2/2)
但大家也都知道葉無坷善詭辯,於是都期待起來。
想看看這位大寧立國二十幾年崛起最快的年輕權臣,又會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陛下。」
葉無坷起身,面容肅然。
一看到他這個表情,皇帝第一個感覺到了事情可能要不對勁。
太子是第二個。
二皇子李隆期是第三個。
「此前徐績為相,開府辦公,朝廷各部要有專員在相府里協同,六部官員要到相府請示。」
「宰相是大寧的宰相,臣確實宰相的家臣。」
這句話一出口,大家心裡都不得不震盪起來。
所有人在此時都覺得,葉無坷這是要拿徐績說事了。
這是開場白,開場用的只是個引子。
連徐績都只是個引子的話,那接下來的話還真沒準有些驚世駭俗。
「朝廷各部衙要派專人協同倒也沒什麼,畢竟還是各部衙的人。」
「但宰相開府設立家臣,家臣也分出各部衙來與朝廷對應。」
「相府對外招賢納才,開出的條件比朝廷要優厚,許多人才寧進相府不進朝堂,很多人還說,在相府做宰相家臣要比在朝廷為官有出息的多。」
說到這,葉無坷稍稍停頓。
「昨日殿試之後發生的事,諸公也都看到了。」
葉無坷伸出兩根手指。
「一甲狀元,一甲榜眼,一個要去鴻臚寺,一個要去廷尉府,為何?真的和我葉無坷一點關係都沒有?」
聽到這話,戶部尚書陸重樓的臉色都微微變了變。
「前陣子也曾經有過議程,是關於我葉無坷也已有開府資格的事,我不是宰相,但我有封爵,以我封爵,養個百十個家臣不為過。」
「那是不是也會有人說,在葉部堂身邊做家臣比進朝堂各部做事都體面都風格都更有前途?」
「如果這樣想的話,那誰還願意到地方上做一任父母官?還願意遠離長安去關注民生?」
「昨日有人恭喜我,說狀元榜眼,都可算作我的門生,我和那兩位其實不熟,怎麼就可算作我門生了?」
「我有那兩位讀書多?我有那兩位學識廣?還是我比那兩位年齡大?有些遺憾的是,他們兩個也自願認為可以是我門生弟子。」
「一個要進廷尉府,一個要進鴻臚寺,這件事暫且不說。」
皇帝道:「不用暫且,說到哪兒就是哪兒,先說這事你的看法。」
葉無坷回答的極快:「都不許,都安排到地方上去做官,先掛職跟著地方官員學,學個一年半載甚至更久懂民生不易後再專職做縣令。」
「臣甚至覺得不必放在京畿道,要放就放到邊遠地方去,一個說要揚國威,一個說要勸世人。」
「挺好,都挺好,去邊疆小縣先做同知,然後做知縣,能把一縣之地治理好了也就差不多可以繼續說揚國威勸世人的事了。」
皇帝笑了。
陸重樓則臉色凝重:「葉部堂這話說的不對,不是每個人才都適合做地方官,都擅長治理民生,如你......不是也沒做過縣令嗎?」
「術業有專攻,朝廷因材施教,也要因才用人,能治理一縣之地未必就能做好鴻臚寺的事,能做好鴻臚寺卿未必能做好縣令。」
他看向葉無坷:「葉部堂,這話說的有些片面了。」
葉無坷此時總算明白了,為何陸重樓這樣在陛下征戰時候就跟著陛下的,且一開始被陛下格外重視的老臣,為何這麼多年都無法替代徐績。
葉無坷道:「部堂的獨子陸交遠若在十七歲也斬一個黑武世子,也不必去地方做縣令。」
陸重樓猛然起身:「你!」
葉無坷道:「坐下吧你,要君前失禮?」
陸重樓一拂袖,怒視著葉無坷坐了下去。
葉無坷繼續說道:「我就不拿陸部堂舉例了,也不拿徐績舉例,只拿我自己。」
「若我得陛下隆恩而開府,願意到我府里做家臣的青年才俊怕是不會少,我府里多一人,朝中可用之才就少一人,可在地方治理民生的官員就少一人。」
他說到這,有意無意的看了看二皇子。
二皇子臉色如常。
葉無坷繼續說道:「朝廷這些年因封爵而可開府的人有多少?加起來招納的進自家的賢才又有多少?」
禮部尚書關外月聽到這已經明白了葉無坷的意思。
心中巨震,額頭冒汗。
他心說葉部堂啊葉部堂,你他媽的是真勇。
朝廷改制的事,因你一言就可能放大數倍!
葉無坷則語氣平靜的繼續說道:「臣以為,設立內閣選才之前,先廢除因爵開府的先例,人才都是大寧的人才,不是誰的私財。」
「自皇族至勛貴,自世家至寒門,不管出身如何,功勞何巨,可封爵而不開府,可封地而不私收。」
葉無坷抱拳俯身:「臣請陛下廢掉開府建衙之舉。」
皇帝的眼睛微微眯著,他現在只想笑。
大寧開國二十幾年,讀懂他要改制的葉無坷居然是第一個。
這個小傢伙,確實是真的勇。
皇帝看向在座的這些個個臉色都有些變化的重臣,原本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大人物,現在對葉無坷的厭惡和憤恨,差不多都在臉上掛著呢。
不可開府就相當於斷了派系的一條入門路。
雖然不至於全都斷了,但這是個很大膽的開始。
「葉無坷,你這樣說是已有決意可為先例?」
皇帝看著葉無坷的眼睛問。
葉無坷俯身:「當以臣為先例。」
皇帝道:「既然你敢放肆胡言,那朕就依著你,你就別想著開府建衙的事了。」
葉無坷:「謝陛下隆恩。」
皇帝起身:「今日就到這吧。」
他一拂袖轉身走了。
像是因為葉無坷這些話有些生氣,可誰都知道陛下肯定要樂開花了。
看似是罰了葉無坷,可罰的本就是葉無坷不要的。
皇帝起身,太子隨即起身,然後是二皇子。
這時候的二皇子,依然面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