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四章人間強者霸王氣(2/2)
闊可敵正我愣了一下,居然又點頭:「沒錯。」
李叱道:「我也遇到了不修正道的人,不過修的更好些。」
闊可敵正我道:「那你煩心之事也沒比我好到哪兒去。」
李叱道:「還沒你這麼嚴重。」
闊可敵正我道:「君侶他勾結了你們寧國的人,要在今日這會場之上殺我。」
李叱道:「不要說讓我給你個交代。」
闊可敵正我:「未必沒有你寧國之人勾結我黑武想在今日殺你。」
李叱哈哈大笑起來。
笑了片刻,他往前壓了壓身子:「你說,若你我互相透透底,得倒霉多少人?」
闊可敵正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也哈哈大笑起來。
這場面讓眾人看的一陣陣錯覺,這真的是最為嚴肅的談判時刻?
之前沒正式談判的時候,這兩位人間帝王可是針鋒相對寸步不讓。
現在看起來倒像是真的在嘮家常,兩個人時不時就哄堂大笑。
「我們互相透底不好,我們互相猜猜對方的底細如何?」
闊可敵正我道:「反正今日在邊界之事上你我也不可能談得攏,不如談些有趣的。」
李叱笑道:「聽起來確實有趣,不過干猜無彩就瞭然無趣了。」
闊可敵正我:「你想下個什麼彩頭?」
李叱道:「先空著吧,我暫時想不好跟你要什麼,估算著你暫時也想不好跟我要什麼,不如留著等稍後看,誰知道到最後能有多大的彩?」
闊可敵正我道:「怎麼個猜法?」
李叱:「一人猜一段。」
闊可敵正我:「那就你先聽我說?」
李叱:「你慘,你先。」
闊可敵正我坐直了身子,先是端起面前的酒抿了一口。
「剛才說到......」
「你兒子要殺你。」
「哦......」
闊可敵正我繼續說道:「我說他勾結了寧人想要殺我,那就讓我來猜第一個......他勾結的想殺我的人,恰恰也是想殺你的。」
李叱道:「這不算,要猜事情而不是試探。」
闊可敵正我嗯了一聲。
「那些與他勾結,想殺你也想殺我的人之中,本該都是寧國叛逆,其中卻有你的人。」
他說到這看向李叱:「可是對了?」
李叱點頭:「對了。」
闊可敵正我:「現在輪到你猜了。」
李叱道:「那就先說個最膚淺的,畢竟你也是從最膚淺的開始猜,此前你應該已調集黑武北院大軍,繞過南院,橫渡海峽,損兵折將之後進入渤海,再從渤海出兵向北,試圖截斷我回大寧之路。」
闊可敵正我道:「雖然我知道你必會猜到,但我還是想知道你因何猜到。」
李叱看了看身後,不遠處,渤海國主權結就在那坐著呢。
此時見寧帝回頭看向自己,權結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這一刻的他,看起來不僅僅像是個小丑,更像是個被人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更為主要的是,他身上的衣服還是背後的東主親手扒掉的。
因為李叱看他的眼神,遠沒有闊可敵正我看他的眼神玩味。
也是在這一刻,權結心中的羞辱讓他明白過來,在兩個超級大國之間,他所謂的左右逢源不過是人家拿來開玩笑的談資。
甚至,是最上不得台面的談資。
其實此刻,大寧皇帝李叱只是看了他一眼,還並沒有說什麼。
但這是這一眼,闊可敵正我懂了。
他看著李叱說道:「我派人到東韓,促使東韓出兵向北試圖滅掉渤海,我的目的,就是迫使寧國出兵解救渤海之圍,不到這個時候,你大概都不會相信任何一個渤海人,我沒想到的是,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是不相信任何一個渤海人,哪怕權結是你捧到了渤海國主的位子上。」
李叱道:「我不捧他,你如何能繼續下去?東韓最初攻打渤海只是做做樣子,無非是要做一場戲給我看。」
闊可敵正我:「但你卻安排密諜在東韓挑撥,讓東韓領兵的將軍趁勢謀反,試圖先奪取渤海再奪取東韓,以此破壞了我所安排的兩國演戲給你看的局面。」
李叱道:「渤海求援原本是一場戲,東韓的領兵將軍想要自立為帝就必須先拿下渤海,所以戲就變成了真的,東韓的軍隊一口氣打到渤海都城,渤海以為是在演,沒想過東韓人玩真的。」
闊可敵正我:「你安排了一支小隊伍去渤海接回渤海國主一家,就是在為騙我而做準備了?」
李叱搖頭:「沒有,我是想等著東韓的領兵將軍把渤海滅了之後再動手,是一個小丫頭自己不放心跑去的,把渤海二皇子權結帶回長安。」
闊可敵正我想了想,點頭:「果然這樣才符合你的心境,我讓他們演戲給你看,你讓他們真的打起來,不打到屍橫遍野你怎麼可能出手,換做是我也該如此,就看著,看著兩個演戲的打到頭破血流兩敗俱傷再說。」
李叱沒有再看權結一眼但權結也聽出來了,為什麼寧帝一眼就能看出他有問題,但還是把他送回渤海做王。
因為權結知道這是黑武的計劃,他害怕,害怕有一天被寧帝知道了他死無葬身之地,別說做王,他可能連一點渣渣都不能留存人間。
所以他只能繼續聽黑武人的話,他只能盼著黑武一舉將大寧擊敗,最好,在計劃的最後成功將寧帝殺了。
可他真的只是個笑話啊。
闊可敵正我道:「你先滅東韓,再扶植權結繼承王位,從那一刻開始,就是你在排戲給我看了。」
李叱笑了笑。
闊可敵正我:「現在又輪到我猜了。」
李叱做了個請的手勢。
闊可敵正我繼續說道:「寧國之內試圖謀逆的人和我兒君侶一樣,想的不是殺你我其中一個而是兩個都殺,你察覺到之後便猜測謀逆之人與我黑武有關,然後利用謀逆的人引出我黑武這邊的接應。」
李叱嗯了一聲:「又對一次。」
闊可敵正我道:「雖然君侶善用替身,他安排替身到寧國去,後來那替身應該還被你的人殺了,但你還是因此確定,接應你寧國叛徒的必是君侶。」
李叱道:「他雖然能安排替身死,可他安排不了別的人做接應,安排別的身份也容易暴露,最好就是安排他自己的身份。」
這些話聽起來有些拗口,在後邊坐著的那些人也沒聽懂。
闊可敵正我很清楚。
闊可敵君侶不敢安排別的身份,因為得不到配合,他最好的選擇就是安排自己,他在寧國之外也能完美配合大寧之內的事。
闊可敵正我做了個請的手勢:「現在又該你了。」
李叱道:「勾結闊可敵君侶的人能與其聯手,就證明這個人讓闊可敵君侶信任他有足夠的本事殺我,既如此,那這個人要麼是我身邊親近要麼對我格外了解。」
闊可敵正我:「這可不算猜到了什麼。」
李叱道:「我若再說下去,你那邊準備動手都不好動手了。」
闊可敵正我:「不然他們也不好動手。」
李叱笑了笑:「我有一位姓李的師父。」
闊可敵正我忽然抬起手擺了擺:「點到為止,此時說的太清楚他們一會兒真的無地自容了。」
暗影處,銀面人那雙眼睛閃爍了一下,無比複雜。
闊可敵正我道:「現在換個猜法。」
李叱道:「你隨意。」
闊可敵正我繼續說道:「我兒君侶這次以為勝券在握,是因為他與你那邊的人勾結起來定下了一個極為複雜的計劃,複雜到,我都不得不刮目相看。」
李叱笑道:「還是喜歡聽你講你的家裡事。」
闊可敵正我看了李叱一眼,眼神竟帶著些如小媳婦般的埋怨。
「屈渤可汗耶律松石以為可以藉此機會脫離黑武,所以參與計劃,但他也知道,他若不死,他的兒子就不會仇恨黑武,他若不死,他的人也無法繼續計劃。」
「於是他安排了親信將軍萬劫清與你寧國接觸,為的是傳遞消息,向你告知,屈渤脫離黑武之決心。」
「然後萬劫清回來,再假意找我與博兒今爭寵,屈渤右賢王博兒今一怒之下將他殺了......這也不過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苦肉計。」
他回頭看向不遠處的博兒今。
此時此刻,西海藏林手下的兩名蒙面高手已經在他左右,兩把長劍,都在博兒今的脖子上。
博兒今此時臉色煞白,眼神里滿是憤怒和悲愴。
「闊可敵正我!就算我今日死了,你也難逃一劫!」
闊可敵正我微微搖頭:「好無趣也好無力的威脅。」
他側身看向博兒今。
「耶律松石你們幾個商量好一場苦肉計,先是耶律松石赴死,再是萬劫清赴死,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你能取信與我,為的是讓你有機會領兵在這會場之內,唯有如此,你才有機會殺我,唯有如此,你才能把寧國之內想殺我的高手帶進來。」
他看了看別處:「讓我看看,你的那些寧國朋友大概都在何處?」
這不難猜。
博兒今安排的位置,當然是最容易對闊可敵正我下手的位置。
而此時此刻,就站在距離黑武汗皇大概三丈之外的那個年輕人,臉上同時落下了幾道目光,也正是因為這幾道目光,他的表情也複雜起來。
徐勝己!
哪怕他已經易容了但他知道有幾個人能認出他。
幾乎同時把目光鎖定在他身上的,有寧帝李叱,闊可敵正我,還有葉無坷。
而徐勝己的目光則迎向了葉無坷的眼神,他眼神之中意味之複雜,讓葉無坷心頭一痛。
「弱小的人,總是以為靠智謀就能戰勝強者,因為他們在力量上無法取勝,於是就將全部希望寄托在頭腦上。」
闊可敵正我起身,他的視線很快就離開了徐勝己而是重新回到博兒今身上。
「屈渤人很有毅力,也很有決心。」
他走到一半的時候回頭看向李叱:「如果我是你的話,我一定無條件的接納他們。」
李叱道:「如果我是你的話就暫時沉住氣,先不要提條件。」
闊可敵正我笑道:「當然不會這麼快提條件,畢竟你我猜猜看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走到博兒今面前。
「我欣賞你們的勇氣,但不影響我看不起你們的幼稚,也不是幼稚,是膚淺。」
他看著博兒今的眼睛。
「你們為了殺我準備了這樣的連環苦肉計,確實很了不起,耶律松石,萬劫清,再加上你,每個人都做好了死的準備,甚至連火辦鶴都是你們計劃之中的一環。」
博兒今想朝伸手抓向闊可敵正我的咽喉,才有動作的時候,闊可敵正我瞬間出手,一指點在博兒今身上,博兒今便如同石化了一樣無法動彈。
「中原人的點穴手法。」
闊可敵正我看著無法移動的博兒今微微嘆息。
「如果你們的對手不是我,你們一定能成功。」
他在博兒今面前緩緩踱步:「你們的計劃在昨天夜裡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你們得想辦法讓我知道火辦鶴不可信,而在此之前,南院和我的侍神軍都已經不可信了,所以我只能信任你,所以我只能讓你帶兵保護我,我在想,昨夜你接到消息的時候該有多開心?」
「對於有決死之心的人來說臨死之前有過那樣的開心也算不白死,最起碼開心過......火辦鶴不算愚蠢,他唯一露出破綻的地方就是在我面前故意說君侶的壞話,那是沒意義的一件事,他該很清楚,君侶再不被我看重也是我的兒子而他只是我的一條狗。」
「故意在我面前說他的功勞都被君侶遮掩,這樣做的目的只是讓我以為他和君侶不是一夥的,這一步棋在別人面前算妙招,在我面前就顯得很拙劣,自那一刻起,火辦鶴接下來的每一步我都能精準猜到。」
說完這些話,他回到座位那邊坐下來。
「可是弱者總是這樣幻想,以為計劃複雜一些就能騙了比他們強大的人。」
他有些嘆息。
「唯有寧帝能理解我。」
他幽幽道:「強者,真的只是比你們力氣大?」
就在這一刻,他猛然回身:「我點了這麼多,你還敢下手?」
他的手裡攥著一把劍,一把幾乎就要刺在他後腰上的劍。
劍鋒在他手裡,劍柄在闊可敵珈邏手裡。
闊可敵正我赤手抓劍,劍在他掌中不斷錚鳴,如同不認命卻困於囚籠不能出的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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