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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五章誰說我不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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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瀾一步一步走向闊可敵正我:「你在位一天所有人就怕一天,唯有你死,所有人才能長出一口氣,才能活下去。」

闊可敵正我道:「你說的沒錯,但你和君侶有一樣的缺點。」

他回頭看向西海藏林:「都殺了吧。」

一頭白髮的西海藏林跨步向前。

葉無坷的眼睛在這一刻睜大了,因為他看到了真正代表著黑武頂尖戰力的人是什麼水準。

所有人的眼睛也都瞪大了,他們無法想像的出來一個人能可怕到這個地步。

更沒有想到,西海藏林執行闊可敵正我的命令竟然如此徹底。

那個看面貌身形雖已不再年輕的白髮中年男人,手中的劍像是死神收割的生命的法器。

更為可怕的是,他殺的是闊可敵夜瀾請來的那些人。

八部之王和黑武其他貴族的首領。

一劍一劍,劍劍潑血。

西海藏林的劍法在這一刻仿佛統治了這片會場,凜冽的劍氣在會場之內肆意縱橫。

屍橫遍地。

「你在幹什麼!」

闊可敵正我怒斥一聲。

西海藏林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闊可敵夜瀾:「你父親說的沒錯,你無法把握這些老狐狸,他們不死,你父親死了之後他們下一步就是殺你另立新君。」

夜瀾點了點頭:「這麼想倒也沒錯。」

西海藏林走向闊可敵正我:「剛才寧國皇帝說你的話其實很對,眾叛親離你為什麼還是要在別人身上找原因?」

闊可敵正我:「我待你......」

「不好。」

西海藏林接話很快。

他說:「十幾年前你背叛了我一次之後,你憑什麼認為我還會信你,因為我想要的只有你能給?錯了啊,不是我想要的只有你能給,是我想要的只有黑武汗皇能給。」

西海藏林走到闊可敵正我不遠處:「你的兒子看起來比你可信一些。」

闊可敵夜瀾也走向他的父親:「請汗皇退位歸天。」

而此時此刻,坐在那一直都穩如泰山的寧帝李叱側頭問了葉無坷一句。

「這是咱們不花錢能看的?」

葉無坷道:「來的都沒花錢。」

李叱:「咱們人多。」

葉無坷:「單論一國咱們人多,可看熱鬧的國多啊。」

李叱:「咱們的位置最好。」

葉無坷:「陛下非花點錢不可唄?對自己人想扣就扣,一扣就一年兩年的俸祿,對外人倒是大方的很呢......」

李叱:「嗯?」

葉無坷:「臣剛才恍惚了一下,是發生了什麼?」

李叱:「是突然你就連降三級也不知道為什麼。」

葉無坷:「......」

李叱道:「你說今日有大凶之兆,是因為你算定了黑武上下都想殺了闊可敵正我所以不會錯失這樣的機會,所有在這的看客,黑武人怕是一個都不留了。」

葉無坷道:「所以還花什麼錢!拿命看的熱鬧!」

李叱忍不住大笑出聲。

黑武人的算盤,不,確切的說是闊可敵夜瀾的算盤,看起來比闊可敵正我還要狠的多。

當然,闊可敵正我沒準也是這麼想的,但他好歹沒有做,夜瀾做了。

夜瀾要把今日這會場裡的所有人都殺掉,到時候真相也就沒人能知道了。

諸國都失去了國君,天下再次大亂。

那時候,寧國想拉攏屬國與黑武爭奪利益根本不可能。

兩個超級大國的屬國全都亂了,他們各自都要為了皇位而爭個頭破血流。

天下局勢必然大變。

闊可敵夜瀾和闊可敵君侶想的,其實沒什麼區別,區別只是比君侶更狠一些罷了。

闊可敵正我死在這,八王和貴族首領都死在這,闊可敵夜瀾就能接管南北兩院的大軍,而且他還有一個現成的背黑鍋的人......闊可敵君侶。

闊可敵正我已經步步後退,他很強,但他知道自己不是西海藏林的對手。

退了幾步之後他猛然回頭看向那些屬國的使臣:「你們替我殺了這些逆賊,我給你們大大的好處!如果你們不動手,他也會把你們都殺光,他是不會允許如此醜行暴露出去,所以在場的人若不反抗,都會死於他的屠戮!」

說完這句話他又看向李叱:「你今日助我,我將漠北二十六國皆贈予寧國,不,我將珞珈湖往南所有土地都歸還中原!」

李叱攤了攤手:「你也說了在場的都會被殺掉,我先自保一下。」

闊可敵正我:「我若不死,黑武與寧可永世無爭!」

李叱對此並沒有任何回答,甚至掏出了幾個銅錢作為打賞。

但他的眼神已經回應了一切:你看看你混的,你家裡人都沒一個信你的,你還指望我?

此時葉無坷忽然問了皇帝李叱一句:「陛下,黑武之內人人都想殺闊可敵正我這個局面,不會跟你有關吧。」

李叱一瞪眼:「如此損壞兩國關係的話你怎麼能胡亂說出口的!」

然後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闊可敵正我將大寧視為頭號大敵,也將朕視為頭號大敵,所以格外注重中原文化,上行下效,他努力學習中原文化,那下邊的人自然人人都不能落後。」

葉無坷眼神一亮:「哪裡有那麼多來自中原的讀書人跑去黑武教衙門,所以他們只能從草原,漠北,西域這些地方找中原讀書人,所以大寧的密諜就能順理成章的進去,然後不但給他們講文化,還教他們學壞!」

李叱看著葉無坷:「學壞?」

葉無坷立刻搖頭:「中原傳統美德。」

這些年來,何止是某些人聽到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言論,黑武這邊也沒少有人聽。

最主要的當然是那些貴族,已經被闊可敵正我打壓了二十年的貴族。

葉無坷道:「對於大寧來說這些都是好事,但也不都是好事。」

他往外看了看:「如果陛下不在這,闊可敵正我就不會在這,諸國使臣不會在這,今日這場大戲就不好開演。」

李叱道:「前兩日我怎麼說闊可敵正我來著?」

葉無坷:「太著急。」

李叱嗯了一聲:「太著急。」

他起身:「咱們往外走,且看誰能攔得住。」

此時闊可敵正我已經陷入重圍,他其實只算錯了一個人......他的兒子闊可敵夜瀾。

「我這麼多年來如此傾力的栽培你,就是為了讓你有資格繼承汗位。」

他怒視著夜瀾的眼睛。

「我的兒子們,被帝國那些貴族拉攏腐蝕,他們就算自己想爭氣,可每一個都要面對無窮無盡的誘惑。」

「唯有把真正的繼承者放出去,讓那些試圖弱化我闊可敵正我兒子的人找不准真正的目標,繼承者才能順利成長,而且我給了你一個我仇人之子的身份,那些試圖弱化我兒子的對手們,才會更盼著你強大起來!」

他振臂道:「一切都在我的謀劃之中,黑武的江山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為了讓你順利即位,我還對君侶的謀逆之舉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縱容!為的是什麼?為的正是讓那些對手去扶植君侶從而使他們都暴露出來!」

說到這的時候他的眼睛已經滿是血紅。

「我為了你謀劃十幾年,君侶會替你把所有隱患都引出來,我再把他們一網打盡,你為何就不信我?!」

夜瀾嘆道:「我是真的試著信你,一次一次的強迫自己信你,可是看到你的作為越多我越是害怕,君侶是你放出去的誘餌,我何嘗不是?」

「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讓我順利成長,是為了歷練我,可你難道不是一直把我當誘餌用?給我仇人之子的身份,黑武之內那些反對你的一定會悄悄接觸我,因為這個,你殺了多少試圖謀反的人?」

闊可敵正我怒道:「那也都是為了你能平平穩穩的坐上汗皇寶座!」

夜瀾道:「謝謝你我的父親,但我現在靠自己也能順順利利的坐上汗皇寶座,今日之局已定,你勸我難道我就回回心轉意?我回心轉意,他日你就不殺我?」

「我不殺你!」

闊可敵正我道:「你是我苦心栽培的繼承者我為何要殺你!你也知道八部之王和各大貴族的首領是我的底牌,我把這些都交給你了,難道你還不明白我對你的信任?」

闊可敵夜瀾臉色微變。

西海藏林笑道:「當年他也是這麼對我說的。」

夜瀾回頭看向他:「你住嘴,寧帝就要逃走,今日他若走了你別想讓我助你奪回宗主之位!」

西海藏林聳了聳肩膀:「父子倆果然是一個德性,但願你今日說話算話,不然黑武的汗皇誰來坐對我都一樣,那個尚未露面的君侶殿下我也不是不能合作。」

夜瀾也怒了:「你是在逼我?」

西海藏林轉身走向大寧皇帝那邊:「我只是提醒你,你的父親絕對不會真的信任任何一個人。」

就在這個時候,躲在暗影處的銀面人輕輕嘆了口氣:「他說的果真沒錯。」

更暗處的闊可敵君侶嘆了口氣:「可惜了,夜瀾這個計劃還算不錯,但他不該把自己當黃雀。」

中原人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黑武人現在懂這些的可不少,但他們意識不到那是寧帝李叱故意把楚國覆滅的那一套糟粕故意傳播過去的。

闊可敵夜瀾以為他的父親是那隻蟬,以為君侶是那隻螳螂,以為他自己是那隻黃雀。

「任何低估了闊可敵正我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闊可敵君侶道:「他這場戲演的實在是太好了......不過寧帝李叱那句評語倒是真切,著急了。」

他看向那位讓他憎惡痛恨的父親:「他還是著急了,應該等我露面再出招才對。」

銀面人笑了笑:「他倒是想不著急,你不露面夜瀾露面了他也沒辦法。」

與此同時,闊可敵正我已經被他的兒子和一群蒙面刀客逼到了角落。

「能不能讓我來。」

闊可敵珈邏看向夜瀾:「他死在我手裡,比死在你手裡好受些。」

闊可敵正我聽到這句話哈哈大笑起來:「果然是我的好女兒!」

夜瀾回頭看向珈邏:「你?你還是陪著你的君侶殿下一起等死好了。」

珈邏上前:「其實你最不該這麼逼他,他對你比對其他人好多了。」

夜瀾:「嗯,我會以黑武有史以來最隆重的葬禮來送他。」

珈邏:「他也會的。」

夜瀾看向珈邏:「你什麼意思?」

就在這一刻,有一支箭驟然出現。

這支箭來的太過突兀,突兀到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到。

箭不知道是從何處來的,出現的時候已經在闊可敵夜瀾面前。

「不要!」

喊出這句話的不是夜瀾,卻是闊可敵正我。

夜瀾猛然抬起手用彎刀擋住那支箭,可在巨大的力度和急速的旋轉下那支箭竟然擊穿了刀身。

夜瀾的刀是一把名刀,是黑武寶刀排行榜上的第二位。

第一位在他父親闊可敵正我手裡,這把刀也是闊可敵正我給他的。

可是這支箭,卻是專門為了破他的刀而打造。

箭簇劇烈旋轉下很快刀身就被燒紅熔透,箭透過刀身擊中了闊可敵夜瀾的胸口。

闊可敵珈邏的手裡拿著一張弓,一張看起來簡單,秀氣,甚至有些單薄的弓。

這張弓就是她的腰帶。

「人人都知道我這麼多年來都苦修箭術,所以人人都要防備著我的箭術,我只好想辦法把弓送出去,比如剛好輸給了寧國鴻臚寺卿葉無坷,沒了弓的專修箭術的人,當然也就不可怕了。」

「我再用一把劍去刺自己的父親,可又被他輕而易舉的控制,人人都見我沒本事,連你也一樣,西海藏林那樣的高手可不好騙,但我還是騙了。」

手裡拿著弓的珈邏,身上仿佛散發著一種無情無義的神才有的光輝。

仿佛在這張弓面前,眾生平等。

那支箭擊穿了闊可敵夜瀾的胸膛,但不只是這一支箭。

珈邏連續發箭,箭快到了人眼根本就無法看清的地步,快到了無數支箭發出去,像是灑出了一條銀河。

闊可敵夜瀾手下的那些死士,竟無一人能擋住一箭。

看著夜瀾軟倒在自己身前,闊可敵正我忍不住跪了下來,他伸出手,卻不敢觸碰夜瀾的身軀。

忽然間,闊可敵正我回頭怒視珈邏:「我說過不要傷他性命!」

珈邏卻面無表情:「這樣的繼承者你還想要?這次你放過他他也廢了。」

闊可敵正我心中一震。

是啊,他苦心栽培起來的狼王,今日就算被他赦免他的心境也必會崩塌。

所有的努力在他父親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他還怎麼重拾自信?

他試圖殺他的父親,他的父親赦免了他,那他以後每一次再見到父親的時候,又是什麼心境?

珈邏緩步走到闊可敵正我身邊:「父皇,大局為重。」

另外一邊。

剛剛要追殺寧帝李叱的西海藏林忽然頓住腳步。

他緩緩回身。

在一群驚恐萬分的人之中,有一道高大修長仿佛帶著與珈邏相似的如神一樣的無情無義光輝的身影站在那。

就那麼漠然的看著他。

「羅森萬象。」

西海藏林回頭看著那道身影:「原來是這樣......闊可敵正我不僅僅是想殺掉今日來參加和談的所有人,不僅僅是寧帝和諸國國主,不僅僅是八王和諸部首領,也不僅僅是他的兒子,還有我......」

那個高大修長的身影沒有動,還是那麼漠然的看著他。

「當年他說支持我做宗主,最終我被制裁而你繼承了宗主之位,今日你又與他聯手......劍門在他手裡真是個笑話。」

西海藏林走向羅森萬象:「不知道當年你沒有必勝我的把握,今日有沒有?」

一身金色長袍,在會場燈火下散發著金色光華的劍門宗主微微搖頭。

「你還是那麼心急。」

他這句話,仿佛也是和寧帝李叱學來的。

西海藏林因為這句話回頭看向寧帝李叱那邊:「好像殺李叱更為重要些?」

羅森萬象點了點頭:「沒錯......但不需要你操心。」

西海藏林哼了一聲:「你在宗主高位上整日都在琢磨著怎麼爭權奪利有幾天用於練功?我隱身十年沒有一天不在苦修你憑什麼認為是我對手?」

羅森萬象嘆息道:「你這樣的人若真做了劍門之主,那才是劍門不幸。」

說話的時候,幾十道身影飛掠過來將西海藏林圍了一圈。

這些人身上穿著形色各異的衣服,顯然之前都是裝扮成了諸國使臣的護衛。

但他們,都是劍門的大劍師。

當他們將外邊的衣袍閃去,露出裡邊潔白的大劍師錦衣。

「劍門真正的力量如果隨隨便便就被人看清楚,那劍門怎麼可能屹立千年?」

羅森萬象緩緩抬起手指向西海藏林:「師兄,你該死了。」

數十名大劍師同時出手。

就在這一刻,羅森萬象身後傳來闊可敵正我沙啞的喊聲:「去殺李叱!一定要殺了李叱!」

羅森萬象嗯了一聲,卻沒有馬上動。

他看向的也不是闊可敵正我,是闊可敵珈邏。

悲愴之中的闊可敵正我也沒有反應過來,他血紅的眼睛盯著珈邏道:「你也去!」

珈邏微微搖頭:「父皇說過,今日我要與你寸步不離。」

闊可敵正我眼神先是凌厲了一下,然後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他再次看向羅森萬象,羅森萬象還站在那裡沒有動。

珈邏緩聲道:「師尊,你去吧。」

羅森萬象點了點頭,這才朝著李叱那邊追去。

「父皇......」

珈邏看著她的父親:「我來保護你,今日不會有任何人能傷害到你。」

闊可敵正我嘴角都抽搐了幾下。

「你......也想做汗皇?」

闊可敵珈邏還是那樣看著她的父親,像是無情無義的可以統治人間的神一樣。

「我憑什麼不行?」

她笑著說:「我連聽你的話去勾引自己親哥哥君侶這種事都能做的出來,我還有什麼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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