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章倒了(2/2)
「你不會在大寧境內被殺,出了大寧境內你的死活就與大寧無關了。」
葉無坷語氣平淡的說道:「我知道你現在求死心切但你不用著急,只要你還在鹿跳關內你心急也沒有用。」
「大寧會按照正常的外交途徑,在突玉渾的外交官員到來之後將你安全的交回去,這個過程,將在諸國使節的見證之下完成。」
如此平靜的語氣,如此正常的言辭,在松客蓮步心裡,像是刀一樣一下一下的切割著。
「在突玉渾的外交官員到來之前,大寧還會盡力保證你的飲食豐盛。」
葉無坷依然那麼平靜。
「下次你出現在公眾面前的時候,我會要求看護你的人務必保證你看起來要比之前胖一些。」
葉無坷道:「所有見證你被移交的人,都要證明你在大寧的這段時間沒有受到一點折磨和羞辱。」
他說到這停頓了一下,用眼神示意松客蓮步是不是有話說。
松客蓮步當然有話說,如果現在能讓他說話的話,他肯定不會先咬舌,他會用他所知道的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葉無坷,罵到他沒有一點兒力氣為止。
「其實對你來說很幸運的是,哪怕是你祖國的外交官員到來之後也不會對你怎麼樣。」
葉無坷繼續說道:「他們會仔仔細細的檢查你,以確保你在大寧的時候沒有受到虐待,如果有,這將會成為他們指責大寧的把柄。」
「他們已經沒有別的什麼可以指責大寧了,這是唯一的一點,雖然無關緊要,可他們為了表現的強勢一些也只能用這唯一一點。」
「可大寧不會給對手任何機會,哪怕是無關緊要的地方,大寧還會表現出對你的尊重,雖然從你在戰場上的表現來看,作為敵人,你也沒什麼可尊重的。」
這些話才是真的刀。
刀到松客蓮步的嗓子眼裡好像有一股血氣在不斷翻騰。
「你回去之後,會面臨突玉渾的全民審判。」
葉無坷依然平靜。
「突玉渾的國君不會允許你這樣一個導致國家蒙受奇恥大辱的人活著,他會讓人把你帶到無數百姓面前公開宣判。」
「包括你的家人,你的親戚,朋友,以我對突玉渾國君的了解,你九族大概是死定了。」
葉無坷的語速不快,卻好像連珠箭一樣:「其實不管你回去還是不回去都一樣,你回去了,你九族也會被滅掉,你不回去,九族一樣會被滅掉。」
「唯一的區別就在於,如果你卑躬屈膝苟延殘喘的活著,將來或許有一些機會報仇,但不是向大寧報仇,而是向滅你九族的突玉渾國君報仇。」
說到這,葉無坷似乎已經表明了他的來意。
「對於突玉渾來說你是個罪人,不可原諒的罪人。」
葉無坷繼續說道:「但對於大寧來說你還有些用處,你是突玉渾的大將軍,你很了解突玉渾國內的情況,兵制和駐地是你了解的,突玉渾的各軍將軍也是你了解的。」
「你在突玉渾領兵已有二十幾年,突玉渾朝廷里的那些文臣武將你也是了解的,你曾經在突玉渾之內多個地方領兵,突玉渾的地形地勢你也是了解的。」
「看吧,這就是你還能活下去的條件,當然,我知道身為軍人無法接受背叛,所以你又是矛盾的,因為你無法背叛的祖國將會滅你九族。」
「你的祖國還是你的祖國,也是你的仇敵......死了對你來說才是解脫,我都不知道你活下去會有多艱難。」
說到這葉無坷起身。
他回頭吩咐道:「去一個瓦罐來,放在松客蓮步將軍身前他可以踢到的地方。」
門外的廷尉隨即取了一個瓦罐放在松客蓮步腳邊,松客蓮步的膝蓋往下沒有被綁住,所以他可以小幅度的踢腳。
所以他馬上就把這個瓦罐踢倒了。
「不必這麼心急。」
葉無坷道:「我讓人放下一個瓦罐的意思是,如果你決定向大寧投誠你就可以把瓦罐踢出去,聽到響動,外邊的人會向我匯報,我也會再來見你。」
「如果你要堅持自己的信念,維護自己的忠貞,那這個瓦罐就在你腳邊一直放到你被移交的那天吧,到那時候,這個瓦罐也將是你氣節的體現。」
葉無坷示意廷尉把那個沒有被踢碎的瓦罐放回松客蓮步腳邊。
「最後再和你多說幾句。」
葉無坷道:「你不該將大寧視為仇人,因為那是沒有道理的事,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你都不該把大寧視為仇人。」
「不是大寧讓你來帶兵攻打大寧的,也不是大寧讓你成為罪人的,是你自己決定了這場戰爭打還是不打,打輸了也是你自己的原因。」
「因為你打輸了導致你的家族滅絕,也與大寧沒有任何關係,還是那句話,是你自找的,你不打,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按照正常的發展軌跡,你會以一個罪人的身份與你的家族一起死在突玉渾百姓面前,他們將會永遠記住你是一個罪人,沒有人記得你曾經為突玉渾立下的那麼多功勞。」
「可如果將來有一天,你能引領著大寧的軍隊攻入突玉渾王庭,你將會以一個勝利者的身份去復仇,那些咒罵你的人都會被你踩在腳下。」
「甚至,你還有可能成為大寧派駐在突玉渾的地方官員,你有一定機會成為大寧新一道江山的封疆大吏,當然,只是有可能。」
葉無坷說完這句話就推開了屋門,在這一刻他回頭看向松客蓮步:「其實我很不願意來說這些,因為這些話都是對一個軍人的羞辱,我從沒有看不起你,不管你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說完這句話葉無坷邁步出門,門外的廷尉將屋門關好。
院子裡,大將軍高真看向葉無坷,眼神里的意思是在詢問效果如何。
葉無坷搖了搖頭。
他不確定。
因為這個世上,不管是哪個國家的軍人都有一顆堅定的心。
就在兩個人要離開的時候,屋子裡忽然傳來啪嗒一聲。
聲音不大,那不是瓦罐被踢碎的聲音,也不是被踢的很遠的聲音,只是瓦罐輕輕倒下的聲音。
也許在松客蓮步踢向瓦罐的那一刻他依然糾結。
但,瓦罐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