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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何為坦蕩心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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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一,大寧宰相徐績的隊伍離開長安遠赴西蜀。

奇怪的是,上次徐相代陛下巡視江南歸來,長安城的百姓夾道歡迎,可這次離開,送行的人竟是寥寥無幾。

也不知道徐相看沒看過那天葉無坷離開長安時候是什麼景象,若看到了他此時心中又是什麼景象。

相對於葉無坷帶著兩千多騎兵浩蕩離開長安,徐相的車隊顯得低調不少。

也就是在徐績離開長安城的那天,神威門的城樓上,皇帝站在高處看著那支隊伍漸行漸遠,在他身邊陪著看的卻不是朝中高官。

一身布衣的曌蕤手扶著城牆站在那,臉色平靜。

直到再也看不見徐績的車隊,兩人的視線才從遠方收回來。

曌蕤似乎是有些好奇:「葉無坷離開長安的時候陛下未曾想過看他,徐相離開長安陛下倒是來了。」

皇帝說:「葉無坷有什麼好看的,一眼就能看出來明亮錦繡。」

曌蕤笑:「那徐相有什麼好看的?」

皇帝說:「看一眼少一眼的人,能看就看看。」

他在曌蕤面前說話,似乎也沒那麼多顧忌。

「你最後一次見先生是什麼時候?」

皇帝問他。

曌蕤回答說:「已有十年,先生從來都不會在一個地方住超過五年,陛下應該也是知道的。」

皇帝點頭。

當年教過皇帝的那位李先生當真是來無影去無蹤,人間地仙一樣縹緲無定。

曌蕤說:「先生離開之前說,若我自覺學成可去長安尋陛下,先生算過時間,他說那時候陛下正缺人用。」

皇帝笑了笑:「天下事,盡在先生一眼萬年。」

他看向曌蕤:「可你沒來。」

曌蕤也笑:「我不來,是因為臣我是個自負過頭的傢伙,先生想讓我來長安是給陛下幫忙的,不是來給陛下添亂的。」

「我若在朝廷做事,十之七八是下一個徐績......想來想去,還是保自己的命重要些。」

「不是怕陛下容不得兩個徐績,臣這身子不操勞還能活二十年,操勞......十年大限。」

皇帝說:「可你還是來了長安。」

曌蕤說:「不來也行,只是想著若在死之前連師兄的面都沒見過一次,人生遺憾也就太大了些。」

「身子不好不想連累誰家的姑娘所以就斷了娶妻生子的念想,這是一大遺憾,還是因為身子不好不能在陛下朝中一展抱負是一大遺憾,人生啊,有兩大遺憾就夠了,再多......死都比不上眼。」

皇帝說:「只這兩個遺憾就已是死都比不上眼了。」

他伸手,曌蕤沒有絲毫防範之心的也把手伸過去。

皇帝診脈片刻,搖頭:「堆十萬兩銀子的藥也未見得能讓你這身子強壯多少,不過堆十萬兩銀子的藥終究是能給你續命。」

他鬆開手:「朕有一份準備好的束脩。」

曌蕤笑起來:「為太子準備的?」

皇帝點頭。

他說:「東宮開內閣之舉,說起來容易可做起來一樣是阻力重重,朕已經把推行改制的難度降到最低了,沒有直接放在朝堂上來做。」

「你可以看的到,現在有多少人想鑽進東宮,想提前在內閣里占個位置,朕可以改制,他們就可以鑽改制的空子。」

說到這皇帝看向曌蕤:「你不想做官,不想操勞,那就幫朕這個忙,做太子的先生,改制的事太子自會推行,可迷霧重重得有個人幫他看一看。」

曌蕤:「還是想累死我。」

皇帝說:「累不死你,不來找朕靠你自己這清貧的活著倒是真快死了,吹牛皮都不敢吹大些,還說什麼不操勞活二十年操勞十年大限......」

「你再晚來兩年,就是被人抬著來,你再晚來五年......也就是臨死之前托人給朕帶個口信,讓朕知道還有個同門師弟。」

曌蕤問:「陛下不疑臣?」

皇帝說:「先生不會挑錯人。」

曌蕤看著面前這位人間帝王,笑著回答:「是。」

皇帝道:「只是你心思也太細窄,還想借用長安城這場刺殺的局來看看朕是什麼心胸。」

「如果朕不對那個叫姜虹的少年說一聲抱歉,你是不是覺得朕的胸襟不足以容忍你在眼前施展才學?」

皇帝看了一眼曌蕤:「你這性子,若非確實有什麼過人之處先生必不喜你。」

曌蕤:「先生本來也不喜我,他說我的話和陛下說我的話並無二致,他說我沒陛下磊落,也不如陛下開闊,說我凡事都想太多而做的又少。」

皇帝道:「一無是處先生怎會收你。」

片刻後皇帝臉色微變。

他點了點頭:「朕知道了。」

曌蕤笑道:「沒什麼可隱瞞的,若非是自己骨血,他哪會這麼操心,他總是要走,唯一一次在一個人身邊陪伴超過五年就是我了。」

「他當然也不只是我一個孩子,可大概,只有我一個病殃殃的,思來想去,唯有把我託付給陛下了。」

皇帝嗯了一聲,看向遠方:「不必事事處處都操心,你見過持念後就知道他也不是需要讓人操心的孩子,他解不開的地方不多,你指點就好。」

「朕讓人在東宮修一個暖房,徐績家裡有個現成的朕讓人看看是怎麼修的,你需在溫熱的地方多待些......」

皇帝停頓片刻後說道:「朕今夜帶你去見見老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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