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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一招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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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特意住在了葉無坷對面,兩人之間就隔著一條過道和兩道牢欄,葉無坷有什麼交代,他馬上就能聽到。

他是萬萬沒想到,這位葉千辦是真不覺得昭獄住著不舒服。

進來之後就先睡了一覺,一覺一個多時辰,醒了的時候已經丑時都快過了,他起來伸了個懶腰就嘟嘟囔囔說餓了。

錢波舫推開自己牢門拉開葉無坷牢門就進去了,陪著小心問:「葉千辦,您就交個底別讓我擔驚受怕的,這案子咱們廷尉府到底要不要接過來。」

葉無坷:「你是想接還是不想接?」

錢波舫道:「按理說這案子發生在地方,尚未涉及到有官府中人牽扯,所以廷尉府沒有權利直接把案子要過來,只能是時不時的過去看看。」

他說的沒錯,廷尉府看起來權勢極大但還真沒權利隨意插手地方案件。

哪怕這個案子是涉及到了上百條人命的大案,沒有陛下的旨意或是副都廷尉的命令來之前,分衙都沒權去管去查。

當然,如果地方官府請求廷尉府協助調查的話也行。

不過現在葉千辦都已經住進昭獄了,顯然府衙那邊是不想讓廷尉府插手。

「說什麼千辦的駕帖和腰牌不見了,都是扯淡。」

錢波舫道:「這案子牽扯太大,百人命案啊,在誰任上發生,在什麼地方發生,地方主官都明白自己的仕途算是完蛋了。」

「羅府堂原本前途無量,如果不出意外,十年左右必然升任道府,成一方封疆大吏。」

「現在這案子一出來,且不說升遷無望,就是想平平安安把這一任府治做完也難了。」

他看向葉無坷:「他說葉千辦的腰牌和駕帖不見了,無非是想拖住葉千辦不插手。」

「他抓進時間把案子定性,儘量是在他主導下把案子破了,兇手抓了......」

說到這他看向葉無坷:「葉千辦,這案子咱們還是得拿過來。」

葉無坷道:「接著說你的看法。」

錢波舫道:「這案子定性為仇殺是毋庸置疑了,如果是尋常仇殺羅府堂他們難逃追責,但若是把張家定性為匪寇勾連,是因為分贓不均也好,是因為反目成仇也罷。」

「把殺人的兇手辦成張家的同謀,如此一來這地方官府的失職就變得有情可原起來,完全還可以說那些匪寇是本來就住在張家的,突然鬧了矛盾所以殺人。」

「這種事防不勝防,所以官府的罪責就要輕不少......可這樣一來,張家活下來的那些人怕是要被屈打成招。」

葉無坷皺眉:「羅府堂敢這麼明目張胆的屈打成招?傳聞之中他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錢波舫道:「按理說他不敢,我以前也認為他不敢,可現在他都敢把您的腰牌和駕帖藏起來了,我還有什麼不敢的?」

葉無坷問他:「你以前可察覺羅府堂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

錢波舫搖頭:「倒是沒有。」

葉無坷想了想後說道:「你可知道蓮花峰?」

錢波舫一怔:「葉千辦怎麼會提到蓮花峰?」

葉無坷倒也沒隱瞞:「那些兇手殺人的時候我確實在張家,聽到他們說了什麼蓮花峰。」

錢波舫道:「益州治下方圓千里,匪患最猖獗的時候,這千里之內大大小小的山頭有數百股匪寇。」

「蓮花峰是其中之一,和其他匪寇不同的地方在於,蓮花峰的山匪在名聲上並不算多壞,幾乎沒有聽過他們下山劫掠傷人的事。」

「不過蓮花峰匪寇在整個益州綠林道上名氣極大,周圍那些山匪對蓮花峰極為敬重,還有傳聞,說蓮花峰主敬鬚眉還曾被推舉為益州綠林道盟主。」

葉無坷問道:「蓮花峰是如何被攻破的?」

錢波舫解釋道:「剿匪的事確實跟咱們廷尉府關係不大,尤其是益州這邊,前些年月月都在剿匪,地方官府不請求合作,咱們也沒機會插手。」

「關於蓮花峰是怎麼被攻破的眾說紛紜,有人說是官府打進去了暗諜,還有說法是誘捕,如果葉千辦想知道可直接去問羅府堂。」

「您是千辦,有調閱地方卷宗的權利,我只是百辦,權限不夠......葉千辦,要不要我多去府衙那邊催催關於腰牌和駕帖的事?」

葉無坷道:「可以去,你自己心裡不踏實就只管去,問問案情也好,催催他們找東西也罷,自己做主。」

錢波舫立刻應了一聲:「那我現在就去催。」

他出門後又回頭問:「葉千辦,還有什麼需要我為您準備的?要不,咱......還是住到分衙客房裡去吧。」

他語氣近乎哀求:「若客房住著不習慣,後邊還有個單獨的院子,只是少有人住需要打掃,我著人打掃出來就好,那小院裡花開不少,正是好時候。」

葉無坷看了看牢間裡那一扇小小的窗戶,往後一躺:「不必了,你去忙你的。」

錢波舫嘆了口氣轉身往外走,聽到葉無坷在後邊輕聲自語。

「花間明月,松下涼風,輸我北窗一枕。」

葉無坷閉著眼睛,心說這一局開的又是好有勁兒。

如果這一局是從七進山門開的,那余百歲聞到的脂粉香或許都是人家故意留下的。

引他們到益州來,然後當著他的面殺了張遷一家。

他躺在那看著這小小北窗。

「又想讓我看多大一塊瘡疤?」

與此同時,益州城松月樓,徐勝己站在窗口看著這山城風景忍不住長舒一口氣:「這裡可久居,是盛世避世的絕佳之地。」

盛世避世,大概沒幾個人能理解他的心境。

田甄緩步上前:「小公爺,葉無坷把自己送進昭獄了。」

徐勝己微微一怔,回頭看向田甄:「又來這一招?」

田甄也微微一怔:「小公爺說又來這一招是什麼意思?」

徐勝己笑起來:「一招鮮吃遍天麼......這葉無坷果然是個有意思的,查案先坐牢,他肯定是有史以來獨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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