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就該是我(1/2)
三天後,白鹿關。
還是那家茶樓,還是一樣的位置,還是一樣的點心和花茶。
易容之後的束休看起來真的像個胡人。
帶著氈帽,臉上粘著絡腮鬍,穿著一身西域服飾,翹著腿坐在椅子上東張西望。
片刻之後,徐勝己在他對面坐下來。
「也不知道給我把茶倒好。」
徐勝己看了束休一眼,皺眉:「你這一身.....真他媽的丑。」
束休看了他一眼:「我偶爾丑,你一直那麼討厭。」
徐勝己微笑,他給自己倒了杯茶,看了看束休的茶杯也是空的,他也不給束休倒。
「你要去蜀中了?」
束休問。
徐勝己道:「嗯,是要去。」
束休又問:「你這次離開長安已得溫貴妃謀逆證據,為何不直接把事情解決了?」
徐勝己道:「這不該是你能問出來的蠢話。」
束休就那麼看著他。
徐勝己像是拗不過小孩子的執拗似的解釋道:「這算什麼證據?從始至終沒有見過她,從始至終也沒法證明聚賢閣是溫家的。」
他看著束休反問:「你在逍遙城逼死溫暖的時候也算有證據了,為何你不直接擒了她?」
束休道:「你最擅詭辯,你我的情況是一樣的?當時我不現身,溫暖就會假死脫身,就算我找機會讓葉無坷抓了她,溫暖想死還是誰也攔不住。」
「她身上不止有一種自殺的手段,每一樣都解不了,就算當時在場的是你,你能阻止她死?」
徐勝己嗯了一聲:「你我情況確實不同,我就是看不慣你質疑我。」
他說:「我離開長安之前有人找到我,跟我說了是溫貴妃準備請我到白鹿關接手聚賢閣。」
「我當時的打算與你想抓溫暖一樣,就是抓了找我的人直接坐實溫貴妃試圖謀逆的證據。」
「可是那個人問我答應不答應之後就直接用毒自殺了,沒給我任何機會抓活的。」
他微微搖頭:「這些人,就好像從來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束休道:「他們想把自己的命當回事也沒法當回事,必然有被溫貴妃威脅的理由。」
他往前壓了壓身子:「你想坐實的證據根本就不是溫貴妃謀逆不謀逆,而是你不想冤枉二皇子,你要的是關於二皇子的確鑿證據。」
徐勝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回答。
可沒有回答,就是回答。
良久之後,徐勝己才語氣平緩的說道:「我沒有溫貴妃謀逆的確鑿證據,除非是坐實了溫家謀逆的證據。」
「這種事牽扯這麼大,豈是我一句話就能證實的,朝中文武,不敢讓這樣的事被坐實比盼著這事被坐實的人多的多。」
「溫暖已經死了,現在她的侍女田甄接管著聚賢閣,可她所知有限,這種層面的人,逼迫她甚至以死亡來威脅她,都不如馴服她讓她幫你去找到更多的答案。」
「到現在為止,聚賢閣里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溫家是要謀逆,他們知道的,僅僅是聚賢閣以出賣情報牟利。」
「溫暖死了,田甄說什麼都死無對證,所有已知的證據最多證明的就是聚賢閣通敵,不能把整個溫家都牽扯進來。」
「溫暖之前的布局如同竹節一樣,這一節只知道這一節的事,在竹節處斷開,沒人能威脅到溫家。」
徐勝己看向窗外:「有些時候我都會恨你,為什麼你能讓溫暖死在你面前?」
束休倒了杯茶,沒有回應徐勝己的話。
「還有。」
徐勝己道:「你這偽善假慈悲的心腸,什麼時候能改?」
束休微微一怔:「你都殺了?」
徐勝己點頭:「都殺了。」
束休:「孩子呢?」
徐勝己:「沒有孩子,只有威脅。」
他看著束休的眼睛無比認真的說道:「今天在你眼裡他是個孩子,明天他可能就是想把你大卸八塊的仇人。」
他往前壓了壓身子:「在雲州我們第一次商量準備著要做些大事的時候就一起發過誓,做事要不留後患!」
束休沉默。
徐勝己道:「我知道你下不得手所以我來,我從來都不怕有什麼報應。」
束休依然沉默。
徐勝己問:「如果按照我們當初的誓言,姜虹是不是該死?」
束休猛然抬頭。
徐勝己看著束休的眼睛說道:「你看看你,你看看你的反應,你還是當初一起喝下血酒發誓的那個束休嗎?你已經變了!」
束休再次沉默。
徐勝己道:「是葉無坷影響了你?」
束休的手握起來。
他沒看徐勝己,視線停留在桌子上一字一句的說道:「你不許動他。」
徐勝己就那麼直視著束休,許久之後他輕聲嘆了口氣。
「你總是能逼著我做錯事,我可以不動葉無坷一家,也可以不殺那個微不足道的姜虹,但你必須記住,以後的該殺的人我一個都不會留。」
束休的不言不語,讓徐勝己的更加懊惱。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著坐著,時間在兩人的沉默之中迅速流逝。
「就這樣吧。」
徐勝己把茶飲盡。
「你想為死去的兄弟報仇,但你的報仇讓我看不上,到現在你只殺了一個姓秦的和六個小卒,我殺的比你多。」
他起身道:「你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修養一陣,接下來的事我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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