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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該去的地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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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清澄抱拳道:「受教了,聽君一席話困的睜不開眼。」

葉無坷道:「把熊皮襖放在身邊,火炕後半夜就涼了會很冷。」

高清澄一邊走一邊揮手:「曉得了,明天見。」

她沒回頭,聲音很輕的說了聲謝謝。

走路的時候兩隻小手莫名其妙的握拳,心裡已經吹響了挑戰師父那張嚴肅臉的號角。

葉無坷看著高清澄回屋後他再次抬起頭看向夜空,想著那個總是板著臭臉的傢伙也不知道現在睡了沒有。

在寒風中站了好一會兒,葉無坷在每天夜裡固定的時間回到屋裡燒水,然後端著熱水到爺爺面前,一臉硬氣:「我數到三,是你自己把鞋襪脫了還是我跪下來給你脫?」

阿爺一邊左右腳踩著鞋跟脫鞋一邊問:「怎麼不去照顧客人?」

葉無坷道:「他們應該不用我給洗腳......嗯,她應該也不用。」

阿爺笑道:「我也不用你每天都幫我洗腳,阿爺又不是老的動不了。」

葉無坷道:「你老的動不了的時候還指望我給你洗腳?我那時候肯定已經出人頭地富可敵國,隨隨便便,請幾個老太太伺候你。」

阿爺搖頭:「我不要老太太碰我。」

葉無坷:「怎麼還羞澀了起來?」

阿爺再搖頭:「我想要年輕的。」

葉無坷哈哈大笑,搬了個馬扎坐下,俯身給阿爺洗腳,動作輕柔。

阿爺小腿上的傷疤依然觸目驚心,那頭千斤重的沙里乾子一巴掌就掃掉了半個小腿肚子的血肉。

「剛才陸吾陸大哥找我好好聊了一會兒。」

葉無坷一邊給阿爺洗腳一邊說道:「他說,他們這次其實並不是專程去渤海那邊,本是要去青州洞澤山,他說去渤海是借著這次機會,不然就算他們有心也無力隨意離開長安。」

阿爺道:「看得出來都是富貴出身,真的是和原來不一樣了。」

葉無坷知道阿爺是什麼意思,前朝大楚時候,別說像是陸吾這樣一眼就能看出富貴的官家出身的人,就算是那些小富的商人之子哪個不是飛揚跋扈魚肉鄉里?

鎮子上那個不入品的小吏就能把人命當草芥,什麼樣的壞事沒做過什麼樣的壞事不敢做?

阿爺感慨這句話是因為,陸吾他們這樣出身的人願意主動找到他孫子好好聊幾句,這就是不一樣的世道,阿爺開心。

「想讓你跟他們走?」

阿爺問。

葉無坷道:「他說朝廷在青州洞澤山那邊正在興建東疆武庫,他們都要去那邊進武庫修行學問和本事,如果我想去的話,他可以想辦法帶我一起。」

「陸大哥還說,若能在東疆武庫修行有成,一出門就能進東疆邊軍,最低也是什長,若能成績優異,說不得出門就是個校尉呢。」

阿爺問:「你想去嗎?」

葉無坷道:「想去。」

阿爺道:「那就去。」

葉無坷道:「所以我問陸大哥東疆武庫招人是不是會有個考核,若有的話我就去。」

阿爺聽到這,抬起手在葉無坷的頭頂輕輕拍了拍:「你總是不想欠下人情,不過你這樣是對的,阿爺也覺得,人家能給你指一條路就是恩德,再讓人家帶著你走上一段就過分了。」

葉無坷道:「也不都是我欠著人情的事,陸大哥他們幫我去說也是欠著別人的人情。」

他拿了布給阿爺擦腳:「陸大哥一直都在說現在大寧和楚時候不一樣了,可若靠人情帶我進東疆武庫那豈不是又和楚時候一樣了?」

少年就是少年,單純在每一個志向里。

阿爺笑道:「你還小,再大一些就明白人情和人情不一樣。」

葉無坷道:「以後若懂了再說,若不懂......就不懂。」

阿爺道:「陸吾和你說這些的時候,那個高姑娘知道嗎?」

葉無坷搖頭:「不知道。」

阿爺想了想後說道:「那她應該是不希望你去的。」

葉無坷立刻就想問阿爺你怎麼知道,但還沒問就已經反應過來,如果她覺得去東疆武庫是個好選擇,她應該會比陸吾還要早些跟他說。

在大慈悲山上,她曾經說過除了長安之外的榮華富貴她都能想辦法給,哪裡都行,唯獨長安不行。

可是就在她準備回去的時候又說......長安其實挺好的。

想到這葉無坷明白過來,高姑娘那不是一句簡簡單單的客套話,她只是想告訴他,也可去長安。

葉無坷扶著阿爺坐到土炕上去:「高姑娘說長安很漂亮。」

阿爺這次沉思了好久後才問他:「那你想去嗎?」

葉無坷回答的還是依然快:「想。」

阿爺說:「那就去。」

葉無坷搖頭道:「長安很漂亮,我想自己去。」

他把被褥給阿爺鋪好:「陸大哥說東疆武庫明年開春就招收學生了,只要清白出身的年輕人都可去報名。」

阿爺又是沉思了好久後才說道:「可高姑娘的意思,是不想讓你繞那麼大一個圈子,你要拒絕的可是人家的好意。」

葉無坷笑道:「是哪個從我小時候就一遍一遍告訴我,自己種的糧食吃著不嘴短,自己賺來的銀子花著不手軟?」

阿爺嘆道:「你這樣的性子,大概不會討人喜歡了。」

他扶著阿爺躺好後說道:「討人喜歡有很多種方式,最好的方式我還不知道是什麼,但最不好的方式肯定是利用討人喜歡去討人喜歡。」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葉無坷才意識到,原來自己早就給了自己一個答案。

她......應該是真的有一言一行就改人命運的能力,但她其實很不喜歡那樣做吧。

他是要去長安的,一定要去,去那個叫做雁塔書院的地方去找她,走一走看一看,大大方方的。

而不是出現在長安的時候,每個人都知道他是靠她來長安攀高枝走門路,所以看他的眼神怪異,看她的眼神也怪異。

少年就是少年,單純在每一個志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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