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旁聽(2/2)
「陛下指望著你去西蜀解決問題,可你卻成了西蜀道最大的問題,你這把年紀,到底還有什麼奢求?」
「你已是位極人臣封疆大吏,文人地位,莫過於此,你.....」
歸元術看向南宮敬廉:「你莫非還想為相?」
南宮敬廉臉色微變,眼神閃躲。
見他不言不語,歸元術微微搖頭:「舊識之情,至此已斷。」
他往外吩咐一聲:「請大理寺卿和左都御史兩位大人進來吧,就說嫌犯南宮敬廉已經帶到。」
外邊的律衛應了一聲,出門去請那兩位大人。
不多時,左都御史謝無章,大理寺卿陸光禮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這牢間。
謝無章在看向南宮敬廉的時候,臉色稍顯複雜。
南宮敬廉在御史台多年,德高望重。
謝無章在御史台還只是行使的時候,南宮敬廉就已是右都御史。
當年南宮敬廉在御史台剛正嚴明,每個人對他確實都很敬重。
落座之後,歸元術開口道:「今日奉陛下旨意審理原西蜀道道府南宮敬廉通敵叛國之案,本官奉旨主審,大理寺與御史左台協理。」
他看向南宮敬廉:「現在本官要問你一些問題,你當如實回答。」
南宮敬廉道:「元公問吧。」
歸元術問:「你勾結突玉渾人試圖分裂西蜀,這件事是否屬實?」
南宮敬廉道:「與突玉渾人確實有些來往,但我從未應允過要將西蜀道從大寧分割出去,給突玉渾人的承諾,也不過是金銀糧草。」
歸元術眼神里都是惋惜。
「南宮敬廉,為何如此?」
南宮敬廉抬起頭,看著面前三位大人臉色逐漸鄭重起來。
「無他,貪慾。」
謝無章道:「南宮敬廉,你該仔細回答。」
南宮敬廉看了看這個晚輩,當年在御史台他對謝無章還頗為欣賞。
「剛才元公已經問過我這個問題了,他問我,已官至道府位極人臣為何還要謀逆,我並未回答,但元公已經猜到我心中貪念。」
「我已過六十歲,於陛下治下再無成權相可能,有人答應過我,只要事成我一定是大寧的宰相,那,才是真正的位極人臣。」
「可位極人臣並非我所願,我所願者,是以我一身所學治世養民拓土開疆成就萬古未有之盛世。」
謝無章看著南宮敬廉,眼神里逐漸有了些恨意:「通敵之人,敢言治世養民拓土開疆?」
當初這個老人在御史台的時候,是何等的受人尊敬,剛直不阿,不諂媚,不奸邪,不被金白之物侵蝕,不受女色-誘惑。
現在,他竟然能如此平靜的說出他的貪念,不,不只是平靜,他還頗為自豪。
大理寺卿陸光禮問道:「是誰給你承諾?」
南宮敬廉看了他一眼:「我敢說,你可敢聽?」
陸光禮道:「南宮敬廉,最好是問你什麼就答什麼。」
南宮敬廉微微昂起下巴:「元公德高望重身份尊貴,可審我,你們兩個年輕人還是多聽聽的好,不要胡亂發問。」
歸元術道:「南宮敬廉,大理寺卿和左都御史奉旨查辦此案,我問什麼,他們問什麼,你都要如實回答。」
南宮敬廉又不說話了。
「在你看來,年輕人不配問你?」
歸元術道:「那就給你找個更年輕的來。」
他看了看對門:「過來這邊聽。」
對門的葉無坷耳朵都快伸到牢間外邊來了,聽到歸元術的話訕訕笑了笑:「我如今也是階下囚,哪能還過問案情呢。」
說完的時候人已經到這邊了。
自己帶著凳子過來的。
他在旁邊坐下:「我就聽聽,問就不問了,不合適。」
南宮敬廉怒道:「元公,葉無坷殿前殺人,驚擾陛下,非止僭越無禮,亦有謀逆之嫌,你身為刑部尚書怎麼能如此不遵法紀,竟敢讓他過來聽審!」
歸元術道:「第一,我不是讓他過來聽審,我是讓他過來問你話,第二,我怎麼審案不必向你解釋。」
南宮敬廉看向謝無章:「你身為左都御史,能容忍這種違法亂紀之事?」
謝無章:「我不配。」
南宮敬廉又猛的看向陸光禮,陸光禮:「我跟他一樣。」
歸元術道:「葉無坷,你雖是涉案嫌犯,但你若能協助查清南宮敬廉謀逆之案,也算是戴罪立功。」
葉無坷道:「南宮敬廉其實說的沒錯,我問不合適,我就不問了,我就跟他說幾句話。」
他拉著凳子到南宮敬廉身邊,凳子從地板上划過的聲音稍顯刺耳。
葉無坷幾乎是貼著南宮敬廉的耳朵說道:「是不是溫家的人一直告訴你,這一切都是貴妃與二皇子讓你做的?」
南宮敬廉:「你敢不敢大聲說話?」
葉無坷:「大聲說話怕你尿我一身,小聲說也能把你嚇死。」
他繼續壓低聲音說道:「我已查明,是溫家的人背著溫貴妃與二皇子暗中勾結你們試圖謀逆,我也已查明,你們在九月大典想幹些什麼。」
他聲音壓的更低了些,連說幾句後南宮敬廉的臉色已經大變。
葉無坷最後一句:「你一直以為是在幫二皇子奪位,可其實是被溫家利用,你以為的靠山,從來都沒有。」
說完後葉無坷起身,提著凳子又回去了:「我還是回去聽吧。」
南宮敬廉臉色慘白身子僵硬,仿佛一瞬間就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南宮敬廉。」
歸元術道:「沒人能保你,你也保不住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