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時來屹立扶明堂(2/2)
歸元術問:「所以謀逆案子,最終轉變成了南宮敬廉謝無嗔等人為了割據西蜀通敵叛國,故意栽贓他人謀逆來轉移視聽。」
張湯道:「你我身份特殊,沒有實證的推測只是推測。」
歸元術點了點頭。
若真是那位溫貴妃出招,這一招還沒有別的作用?
僅僅是洗脫嫌疑,這一招顯得過於慘烈。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再談及謀逆的案子。
歸元術放下卷宗:「說件和昨日的事無關的。」
他問張湯:「南宮敬廉當年從右都御史的位子上調往西蜀道做道府,接任右都御史的趙卓也是被你那寶貝疙瘩拉下馬的?」
張湯道:「是。「
歸元術笑道:「前後兩位右都御史都倒在葉無坷手裡,他還真是御史右台的苦主。」
張湯道:「前刑部尚書也倒在他手裡,御史右台倒了兩個都御史,刑部才倒了一個尚書,你小心些。」
歸元術懶得理他。
他伸著手指頭算了算:「小的不說,前後兩任右都御史,一任刑部尚書,一位道府,一位道丞,四個正二品一個從二品......那小子牛逼啊。」
張湯:「......」
歸元術笑道:「楚時候我就是大理寺卿,後來任大寧第一任大理寺卿,之後又兼任左都御史,還做過一陣刑部尚書,刑名的事我除了沒進過廷尉府,該乾的都幹了。」
他看向張湯:「這幾十年加起來,都沒有這小子一年多的戰績漂亮,忘了,你也是二品?小心點,那可是個二品殺手。」
張湯:「說他是二品殺手,是因為二品的容易被人記著,西蜀道四百八十名官員......死的比二品的利索多了。」
歸元術道:「謝無嗔也利索。」
張湯:「......」
歸元術道:「唉,真是時也命也,有些人勞勞碌碌大半生,被人稱為鬼見愁,其實一個驚天動地的大案子都沒有查,反而是我這退居之人,一回來,又撿一個。」
他看向張湯:「還是從你那撿來的。」
張湯起身:「我回去了。」
歸元術:「這麼兩句就扛不住了?不像你。」
張湯道:「刑部晦氣,我怕倒霉......你暫代刑部尚書,你也二品。」
歸元術看著張湯出門走了,又看了看桌子上那厚厚的一摞卷宗。
良久之後,這位開國公往後靠坐使勁兒舒展:「呼......撿?我再會撿,再能撿,能撿的過葉無坷?四個二品,一個從二品......」
張湯並沒有直接走,他溜溜達達就到了刑部大牢。
就算是刑部的人見了張湯,也一樣從心裡發憷。
引領著張湯去見葉無坷的獄吏,一路上走的都是小心翼翼,本想陪個笑臉,後來覺得還是裝傻好些。
等到了葉無坷的牢間,張湯站在門口打量了一下,那少年背對著牢門盤膝而坐,正在寫寫畫畫。
張湯看了看那獄吏,獄吏心領神會告退走了。
他剛要說話,葉無坷先開口:「進,門沒關。」
張湯:「......」
推門而入,張湯走到葉無坷身後看了看,見這少年正在奮筆疾書,看起來已經寫了有幾張紙,密密麻麻。
他隨手拿起來一張看了看,然後皺眉:「你還嫌自己做的事不夠招人恨?」
葉無坷道:「我現在忽然覺得自己有點想明白了。」
張湯看著那名單:「這些西蜀道官員你也覺得有問題?」
葉無坷道:「如果突玉渾要趁機奪取西蜀,那這些官員都可能會有問題,總是得查,副都廷尉可以派人先去理一理。」
張湯道:「若突玉渾有進犯西蜀的意圖,你想查的應該也是靠近突玉渾那邊的各地官員或是城關要職,可你這名單上列出來的人,多數都在西蜀道靠北任職。」
葉無坷:「如果......這是計中計呢?」
張湯眼神里閃爍了一下,不是疑惑,而是欣慰。
「剛才元公說,謀逆的案子到了西蜀就成了通敵的案子,好巧不巧就落在你手裡了,這事你自己說,為什麼就落在你手裡了?」
葉無坷回答:「如果有人想利用通敵的案子洗清謀逆的案子,不......是有人利用通敵的案子遮掩謀逆的案子,為的當然還是謀逆。」
他試探著說道:「可如果謀逆的案子,主謀都不知情呢?」
這一刻,少年眼神明亮。
「反正我是個愣頭青,我不妨再愣一些。」
他看著張湯的眼睛問:「要是溫貴妃並無謀逆之心二皇子殿下亦無謀逆之心呢?西北溫家自覺已是日暮西垂不甘就此消亡,暗中在西蜀布局,引突玉渾寇邊,勝則奪取皇位,敗則割據西蜀,故意打著溫貴妃和二皇子的旗號招搖撞騙,以此......倒逼溫貴妃入局。」
張湯站在那,就那麼安安靜靜的看著面前這才滿十八歲的少年。
如同老父親,看到了兒子正在閃閃發光。
在刑部牢間的過道上,張湯身後大概一丈多遠的地方。
一身便裝的皇帝和太子兩個人就此駐足,皇帝看了看太子,太子眉眼帶笑,皇帝嘴角微微一揚,轉身離開。
皇帝負手而行,步履從容。
「長松臥壑困風霜,時來屹立扶明堂。」
......
......
今日沒加更不求票了,別硬給別硬給【打開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