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要南下就南下(2/2)
「陛下。」
最終還是張湯打破了沉默。
「臣請旨南下。」
皇帝沒回頭,也沒回應。
得到消息就急匆匆趕到未央宮的大寧宰相徐績則搖頭道:「副都廷尉還請稍稍沉住氣,此事絕非一場匪禍這麼簡單。」
張湯道:「所以我才要南下。」
徐績道:「剛才的密信我也看過,從這信上細枝末節處來推算,其實那具屍體究竟是不是葉千辦還不能直接定論。」
「我雖對葉千辦不甚了解,從他過往查案的經歷來看,他行事謹慎心思縝密,也許是以假死脫身。」
「如果他沒死,應該會想盡辦法趕回長安,只要離開西蜀,最近的去處是東蜀道,以東蜀道廷尉府分衙的力量,很快就能將他送回來。」
說到這他看向皇帝:「所以臣的意思是,稍微等上兩三天,也不是乾等著,該派人往東蜀道那邊迎一迎。」
「哪怕迎不到,派去的人也能一路直往東蜀,調派東蜀道的人手進入西蜀,不用西蜀本地任何官員參與其中。」
張湯道:「假如葉千辦真的沒死,真的是假死脫身,那他也必然身負重傷,這種情況下他身邊再沒人又能堅持多久?」
徐績道:「張都尉,你歷來沉穩,現在長安是非常時期,難道你忘了?」
鴻臚寺卿關外月深吸一口氣,雖然他也恨不得馬上就親自去西蜀道查查到底是怎麼回事,可他還是不得不認同徐相的話。
他不喜歡徐相,也必須承認徐相的考慮確實更沉穩冷靜。
「這件事若是往深里想想。」
徐績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在西蜀道製造大案,尤其是要殺葉無坷,如此一來,長安城內必然震盪。」
「九月大典在即,這個時候廷尉府若抽調緹騎南下,鴻臚寺也要抽調威衛南下,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甚至四海堂的弟子們都要南下......」
「到大典時候,長安城人手奇缺,一旦出了什麼紕漏,只怕就是比葉千辦在西蜀道遇害的事要大無數倍。」
張湯沉默下來。
徐績看向關外月:「關寺卿以為如何?」
關外月道:「徐相所言......亦是我所擔憂。」
徐績看向皇帝:「陛下,廷尉府剛剛組建的緹騎,本就是為了這九月大典而設,到時候不只是來自各國的國君和使節,長安城外數不清的百姓也會湧入。」
「少了緹騎,少了震懾,而鴻臚寺威衛,專職負責各國國君諸部可汗以及使節安全保護,威衛調出,同樣不妥。」
「為了九月大典,諸部各衙的人都不夠用,這是大寧立國二十幾年來最為隆盛的一次大典,巡城的武侯從這個月起就不准休息了可依然難以維持秩序。」
「大寧百姓有教化懂規矩遵紀守法,那些外邦來人多數野蠻,距離大典還有將近兩月時間,長安城裡的治安案件已經翻了一倍有餘。」
「葉千辦和右前衛那一營戰兵被害的案子要查,兇手要嚴辦,可長安城也不能不管,所以臣的意思還是從地方上調人。」
他再次看向皇帝:「陛下,臣覺得從東蜀道調人最為合適,現在就派人往東蜀道傳旨,比長安城過去的人往西蜀道可能還快些。」
「如果東蜀道的廷尉不夠用,甚至......可以調東蜀道左前衛入西蜀道。」
皇帝點了點頭:「徐相老成持重。」
他回頭看向眾人。
「朕知道,九月大典的事讓各部都忙得不可開交,從月初起,各部都在向朕訴苦說人手不夠用。」
「巡城兵馬司和武侯全部取消了輪休,即便如此,涉及外邦來人的案子還是一日比一日多。」
「一旦抽調走了廷尉府的精銳,城中治安更難維持,鴻臚寺上報說,這次來長安的外邦使臣隊伍總計超過四百。」
「尤其是西域和草原,諸國國君和諸部可汗是帶著大批商隊一起來的,西域那邊粗粗統計要進長安的就有幾千人,草原也有幾千人。」
「從古至今,中原王朝歷來都說自己是天朝上國,所以歷來重視邦交,待外客格外隆重。」
「周時候,天子太山封禪,有一百餘國的使臣隊伍隨行,那就稱得上是萬國來朝......現在要來長安的比那次萬國來朝的人數還增加了何止十倍。」
「大寧如果連待客都做不好,那這些來自四面八方的人也就自然要笑話大寧,這不僅僅是臉面不臉面的事,是事關大寧對四方諸國的威壓能不能成形。」
「九月大典辦好了,數百國使團親眼見證了大寧之威儀,文禮之肅然,兵甲之隆盛,毋庸置疑,以後就是四方臣服。」
說到這,皇帝緩緩吐出一口氣。
「可話說回來。」
皇帝眼神逐漸凌厲。
「朕要是把全部精力都用在待客之事上,各部衙的全部精力也是在待客上,連葉千辦和一營戰兵被害的事都要往後靠靠,那朕以後沒臉和百姓們說寧人至上這四個字。」
「朕是大寧的皇帝,你們都是大寧的臣民,朕從立國之日就說過,朕要做的是讓中原百姓都堅信,天下事不如寧事,天下人不如寧人。」
「客人歡喜了那是客人的事,歸根結底是咱們面子上好看些罷了......」
他看向張湯:「朕知道瞞不住小橘子,她要南下就南下,她要帶緹騎就帶緹騎,你就不必去了,你那身子骨架不住來回奔波......」
皇帝伸手摘下來掛在一邊的天子劍遞給張湯:「把朕的劍交給小橘子,朕在長安,亦在西蜀,持劍南下,如朕親臨。」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變。
沒人想到陛下會真的讓緹騎南下。
張湯接過劍剛要謝恩,內侍總管馮元衣忽然快步到了門口。
「陛下,西蜀道道丞謝無嗔已到宮門外候旨求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