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私事(1/2)
風從青山來,她在青山。
葉無坷看青山的時候風吹過她長發和裙帶,輕輕柔柔,到葉無坷近前那風力度明顯大了些,似乎還夾雜著風言風語......看什麼看,戳你眼睛。
只一個恍惚,再看時,山坡上已沒有那道風景,葉無坷晃了晃腦袋,心想那個嬌弱丫頭應該是被風吹的滾到山坡下邊去了吧。
像風滾草一樣。
叫你戳我眼睛!
此時葉阿爺點上了菸斗,深深吸一口再重重吐出,煙氣一下子就在屋裡繚繞起來,右台行使趙康下意識的抬手輕揮。
「大人問那泥像是什麼菩薩,其實不是菩薩。」
阿爺似乎沒有看出來趙康眉宇之間對於煙氣的淡淡厭惡,他低著頭說話的時候語氣沉重。
「是無坷的爹。」
聽到這句話,趙康的臉色明顯變了變,不知道是沒想到那泥像居然是葉無坷的爹,還是沒想到老人家說話竟是這麼不遮掩。
阿爺道:「早些年戰亂,我們這來過不少逃兵,說不出是哪支隊伍的,他爹就是那會兒來的。」
「受了傷,藏進我家柴堆里,我姑娘抱柴火的時候才發現,他求我姑娘救救他,我姑娘心善,就把他帶回家包紮。」
「這一住就是一年多,我姑娘傻,竟是與那混帳東西私定終身,生了兩個娃兒,雙胞胎,老大還好,老二無坷從生下來就體弱多病,看著比老大差了三四歲似的,實則一樣大。」
阿爺又重重的嘬了一口菸斗,在繚繞煙氣之中眼神也飄忽起來。
「後來那混帳東西說是要回家看看他爹娘,這一走......再也沒回來。」
阿爺看向趙康:「怎麼能有這麼狠心的人?」
趙康跟著嘆了口氣:「那個兵荒馬亂的年月,人心看不准,也多不可信。」
阿爺繼續說道:「後來我姑娘就病了,一開始還好,只是嘴裡念念叨叨的都是那混帳東西,後來整日在村子裡胡亂走動,多虧了鄉親們都幫忙看著。」
「人頭走的那幾個月,也不知道她發了什麼瘋,就用泥巴在村口堆了個人像,然後整日坐在泥像旁邊胡言亂語......沒撐多久,人就走了。」
趙康聽完後又是一聲長嘆。
他問:「阿伯,怎麼沒把那泥像拆了?」
阿爺道:「我姑娘臨走之前說別拆別拆,她那會兒大概是清醒了,知道我看著那東西就來氣,她一走,我肯定要把泥像扒了。」
說到這他看向趙康:「怎麼拆呢?我看著再膈應,可一看那泥像就全是我姑娘的樣子,我下不去手。」
趙康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後又放下,這山村裡的茶又苦又澀,實在是喝不慣。
「以後就好了。」
趙康笑道:「無坷這次為大寧立了大功,連陛下都聽過他的名字了,所以右都御史大人才會遣我馬不停蹄的趕過來,阿伯你放心,無坷跟我走,在右都御史門下不會虧待了他,他前途無量。」
阿爺道:「不瞞大人說,這孩子雖然從小體弱可心眼多主意大,跟不跟大人走,還得他自己拿主意。」
趙康順勢起身道:「那我去和無坷聊幾句,若能順利隨我回長安是最好不過了。」
阿爺扶著桌子起身:「那大人就和他去說,我腿腳不方便......」
趙康道:「阿伯你坐著,我出去找他。」
趙康走到門口的時候緩緩吐出一口氣,或許是被葉阿爺說的那些話壓的心裡不舒服。
見葉無坷在棚子裡準備做飯,他臉上堆起笑意邁步過去。
「無坷是你大名嗎?」
「回大人,是。」
葉無坷聽到趙康的話連忙回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濕漉漉的手。
「有表字麼?」
「回大人,沒有,之前倒是和鎮子上的郎中先生讀過幾天書,可先生他也沒賜個表字。」
趙康嗯了一聲後笑道:「無妨......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我這次來是想帶你去長安。」
葉無坷連忙道謝:「多謝大人抬舉,我確實很想去長安見見世面......」
趙康笑道:「那好......」
葉無坷:「可是阿爺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我哥出門在外,我若不在家阿爺沒人照顧。」
趙康笑容微為有些發僵。
葉無坷一臉真誠歉然的說道:「等過幾年吧,到時候我去長安投奔大人。」
趙康來回走了幾步後說道:「你久在山村,極少出門,所以見識少了些也情有可原,朝廷徵召,你其實不能拒絕。」
葉無坷也表情微僵:「就是......一定要跟大人走?」
趙康點了點頭:「一定要跟我走。」
葉無坷問:「是這樣嗎?」
趙康道:「是這樣。」
葉無坷轉身道:「我去問問我師父,我師父當過村長。」
趙康嘴角都抽了抽:「無坷,你師父當的是鄉丞不是村長,雖然是官,可他也久在深山,見識也稍稍差了些,我是六品御史行使,難道還會騙你?」
葉無坷道:「我認識的做官的只有兩個,一個是我師父,另外一個就是澄潭關武將軍,我師父若是不清楚,我想去問問武將軍。」
趙康眼睛微微眯起來:「為什麼要問武將軍?」
葉無坷道:「武將軍也讓我跟他走,我沒答應,武將軍就沒說不能不跟他走,這和大人你說的不一樣,所以我想去問問武將軍他為什麼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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