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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少有錦程老有所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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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覺得,當初漠北那件事最關鍵的地方是什麼?」

「是誰和雁翎穗她們接的頭。」

蘇伯問,葉無坷答。

與葉無坷他們一起走了一整天的蘇伯,似乎對葉無坷更感興趣了些,這少年的有一種東西讓蘇伯格外喜歡,不複雜,這種東西歸結起來其實就三個字。

不矯情。

病重的時候能做什麼就做什麼,病好之後能做什麼就做什麼,在村子裡的時候能做什麼就做什麼,出村之後能做什麼就做什麼。

多麼簡單?

他在無事村的時候病殃殃的但他始終都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不添亂。

只要不給家裡人添亂就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事,且他做好了。

身上有了責任之後他開始嘗試解讀這個世界解讀人心,但他的目標並不是為了解讀還是為了那句話......我能做些什麼。

蘇伯又問他:「那你認為,在漠北接觸了雁翎穗那些人的到底是誰?」

葉無坷搖搖頭。

這是很少的他不直接回答的時候,蘇伯就明白了這孩子的另外一個特製。

在沒有確定之前哪怕自己腦子裡可以胡亂猜測,但絕對不會把話說出來。

他問:「想到了,但不說?」

葉無坷道:「大寧的律法上明明白白的寫著,未經確鑿證據定罪的人不能視為罪犯。」

少年笑了笑:「連大寧律法都不能隨便冤枉人,我怎麼能?」

蘇伯再問:「那你想到的若不是冤枉了人呢?你不說,豈不是錯過了查案的關鍵?」

葉無坷回答:「若我想到的不是被冤枉了而是真的觸犯律法的人,那我自然會認真的追查下去,可以我現在的身份,一旦說出某個人的名字那就一定會影響查案。」

「在很小的時候我躺在炕上閒得無聊就在想這些事,後來逐漸想明白了為什麼被冤枉的人那麼不容易證明自己。」

蘇伯感興趣他想到了什麼,但更感興趣他小小年紀還臥病在床為什麼要想這些。

「你是真的無聊才想這些的?」

「也不都是。」

少年竟然略顯靦腆的笑了笑,他雖然純澈可他從來都不是個臉皮薄的人,讓他出現這種靦腆笑容,可能是真的觸及到他害羞的地方了。

「先說說看你為什麼要想這些。」

「不說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難道還能逼迫誰說自己不想說的話?如果這樣做了,那我還值得你敬佩嗎?仗著自己比別人強就逼迫別人說不想說的話就是欺負人,我年輕的時候遇到這樣的是要乾死的。」

葉無坷撓了撓頭髮:「我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少年雙手扣在自己後腦上,仰著頭走路。

「我那時候想,若我真的活不長了我能不能寫本書留在人間?」

蘇伯腳步驟然停住:「你......說什麼?」

少年說:「如果以我當時的學問寫不出一本通順的書出來,那最好也能寫一些句子,一些話語,一些......我來過的痕跡。」

「我來過了但別人不知,這和沒來過有什麼區別,就算是個過客,我也得是個有名的過客才行。」

他說:「不要說無事村,我連家門都很少能出去,無事村的長輩們同輩們都知道有我,可外邊的人並不知道世上有個葉無坷。」

「我想留下些什麼,所以我才想看書,我想看很多書,認識很多字,明白很多道理,這樣我寫下來的東西就不會被人隨隨便便當廁紙用。」

「我還曾經幻想過,我不在人間的有一天,人們捧著我留下來的東西看的津津有味,然後說一聲這個葉無坷......有點東西。」

少年看向蘇伯笑的更加靦腆起來:「這是我小時候最不要臉的想法,現在想想依然覺得好不要臉。」

蘇伯由衷的讚嘆道:「好不要臉的好大志向。」

葉無坷道:「所以當時想了很多話,很多我認為對的話,想寫下來,留下來。」

蘇伯:「比如你剛才提到的被冤枉的人為什麼那麼不容易證明自己清白?」

葉無坷點頭:「是啊,其實這種事本身起點就錯了。」

「這個世上就只應該存在誰證明誰錯了,而不應該存在誰證明自己沒錯。」

蘇伯道:「大寧律便是如此。」

葉無坷道:「但是很難。」

蘇伯想了想,認可:「確實很難。」

葉無坷道:「我那時候就在想,難在何處?難在人們從心底里願意相信兩件事,這兩件事甚至能左右絕大部分人的思想。」

「是什麼?」

「弱者真相,強者話權。」

葉無坷說:「比如小時候的我,可以算是弱者之中的弱者,我年紀小又病重,誰會懷疑我說的話是假的?」

「弱者說出來的真相哪怕不是真相,也一定更容易被更多人接受且深信。」

「那個時候的我若是指著誰說你們不在的時候他欺負我了,那這個被我冤枉的孩子一定會備受譴責甚至挨一頓毒打。」

蘇伯眼神恍惚了一下,然後點頭。

「弱者真相比強者話權還要容易讓人篤信,強者話權在很多時候一樣不會被人質疑。」

「我現在是廷尉府千辦,如果我隨隨便便說一句誰可能是個壞人,那廷尉府我下邊這個分衙的人就會力量傾斜,朝著我說的方向去查辦。」

「就算不知情的百姓們若聽說這個人是葉千辦懷疑的,那在心裡也會想著此人多半是有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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